第二章：骨階血燈

達傑攥著那片染紅的指甲，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第西層傳來的腥甜氣順著樓梯縫往下滲，像無形的蛇，纏得人呼吸發緊。轉經筒的銅鈴還在響，只是調子變得沉鬱，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天靈蓋上。

“阿爸的青稞餅裡藏著東西。”他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掏出剩下的半塊餅，掰開時果然掉出個油紙包。紙包裡是撮黑色粉末，湊近聞有股焦糊味，混著淡淡的奶香——是酥油燒糊的味道。

達傑想起阿爸烤青稞餅的樣子，老人總愛在麵糰裡摻點燒糊的酥油，說這樣能防蟲。難道這粉末是……

他抓起一把粉末，猛地朝樓梯口撒去。粉末落地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白煙，原本往三樓蔓延的血腥味竟被擋在了煙幕外。

“是驅蟲粉。”達傑心頭一震。阿爸早就料到他會遇到麻煩，這哪裡是防蟲，分明是防那紅衣女人的“小蟲子”。

轉經筒的銅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像是在提醒他。達傑抬頭，看見筒身側面不知何時滲出了血珠，順著紋路匯成細流，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窪。血水裡映出第西層的景象——紅衣女人正趴在樓梯扶手上，頭髮像藤蔓一樣垂下來，末端纏著無數小蟲子，正往三樓鑽。

“你以為這點東西能擋住我？”女人的聲音穿透煙幕，帶著黏膩的溼意，“你阿爸當年也用這招，結果還不是成了壁畫的養料？”

達傑抓起藏刀，刀柄被轉經筒的銅溫燙得發熱。他突然想起阿爸紙條上的話：“第西層的壁畫會動，別信它們說的話。”那是不是說，眼前的“紅衣女人”，也可能是壁畫變出來的幻象？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將剩下的驅蟲粉全撒向轉經筒。粉末遇熱炸開，白煙瞬間瀰漫了整個三樓。達傑藉著煙幕，衝到樓梯口，不是往上，而是往下——他要去第二層！

第二層是藏經閣，阿爸說過，那裡的經文都是用梵文寫的，普通蟲子不敢靠近。

果然，剛跑到二樓門口，身後的藤蔓就沒追來。達傑靠在門板上喘氣，打量著滿牆的經文卷軸。卷軸大多殘破，用牛皮繩捆著，整齊地碼在木架上，空氣中飄著陳年紙張的黴味，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隨手抽出一卷，展開時灰塵嗆得他首咳嗽。經文上的梵文彎彎曲曲，像一條條小蛇，達傑一個也不認識，卻在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看到了奇怪的景象——卷軸上浮現出阿爸的影子，正在燈下抄寫經文，紅衣女人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的銅碗裡，盛著和第西層臺階上一樣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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