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重新夾了木板，用布帶一圈圈纏緊。小吉祥端來熱水，手抖得水灑了一路。賈環疼得吃不下飯，只喝了半碗粥，便聽見院門外有人爭執。

“太太有話，三爺養傷期間不見外人。”周瑞家的聲音隔著門板，“你男人的藥錢，自有東府發。”

一個女人答：“我不要見三爺。我來問一句，簿上那個許二，是誰？”

院裡的人都停了。

賈環扶著床沿坐起：“先不放人進來。三姐姐，勞你回太太一句：事故簿寫錯了傷者姓名，藥錢照錯名發不下去。只准她隔門核名，園工旁的一字不問。”

探春己經走到門邊：“太太若問，我去回。周姐姐也在這裡聽著，越過一句便叫她走。”

周瑞家的看了看那隻帶血的鞋，到底沒有再攔。

門縫外露出一隻沾血的布鞋。鞋頭磨破了，鞋幫上還黏著園裡的黃泥。

女人姓柳，身上是一件洗白的青布襖，左右手各牽一個孩子。大的約莫七歲，小的還在吸鼻涕。她沒有跪，只把鞋放在門檻外。

“我男人姓羅，叫羅有成。工地上排行第二，才叫羅二。許寡婦住在西牆外，大家圖省事，把兩家混著叫。昨兒周大年救人時也沿著工地舊稱喊了許二，驗單、事故簿便都照著寫。”

賈環看向小吉祥：“把第六冊試工名錄拿來。”

名錄是塌梁後才補的。第三十行寫著“羅二”，籍貫一欄卻空著；旁邊“許家親眷”西個字墨色更淺，筆鋒也不是同一人的。

“改成羅有成。”賈環道，“籍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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