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的手停在袖中。
“想不到死？”
“想不到。”
“程伯烈雖是粗人，確實在軍中待過。”賈政道，“你可以跟他強身。每十日讓府醫看一次，不許傷筋，不許誤課。若有一次瞞傷，往後便不許再去。”
他喚方才挨訓的管事回來，當面吩咐：“從今日起，環哥兒去程伯烈處的日子記在外院簿上。去時什麼時辰，回時什麼時辰，府醫十日一看。誤了早課，不必來問我，首接停。”
賈政頓了頓，又道：“外庫那副舊護臂撥給程伯烈。短弓仍鎖在他那裡，只許教習時用，不許帶進內院，更不許拿去同人爭強。”
管事明顯愣了一下。府中哥兒學騎射，多是興起便去、疲了便歇，從未給一個七歲庶子單列時辰。他不敢多問，只把“環三爺練武”五個字寫進簿尾，請賈政看過。
賈政蘸朱在旁點了一筆。那一點落下，練武便不再是程伯烈私下照看，也不是趙姨娘哪天鬧起來就會收走的玩意；它進了榮府的賬，有準許，也有約束。明日起，外院門房要按時放人，庫房要照批撥護臂，連府醫都得在十日後寫下一句能練還是不能練。
賈環看見了，卻沒有笑。賈政最不喜孩子得意忘形。
“程師傅若叫兒子做兒子還做不到的事，兒子也會說。”
“你敢同他頂嘴？”
“不是頂嘴。做不到卻說做得到，摔的還是兒子自己。”
賈政的嘴角像要動，最後仍壓了回去：“你先做到再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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