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1月25日，星期日，下午三點。

九十五號院的前院，又一次被塞滿了人。

但與以往任何一次全院大會都不同。這次，院子中央那幾張從各家湊出來的八仙桌後面，坐著的不是三位管事大爺。正中坐著的是紅星軋鋼廠管後勤的副廠長，他旁邊是廠黨委辦公室的一位幹事，再旁邊是街道辦的王主任。三位領導面前放著搪瓷茶缸，神色嚴肅。

三位管事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坐在靠牆的條凳上。

劉海中坐得筆首，臉上帶著刻意維持的莊重，不時偷瞄一眼廠領導，又飛快地轉開視線。

閻埠貴則低著頭，手裡卷著一本舊賬本，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什麼。

易中海坐在最中間，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中山裝，釦子一首扣到最上面一顆，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比誰都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很緊，目光平視著前方某處虛空，彷彿在專注地研究對面屋簷下幾根枯草的擺動。

院裡的人幾乎都到齊了。男人們或蹲或站，聚在兩側和後面，女人們帶著孩子，擠在靠自家門口的臺階上。空氣裡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凝重，連平日裡最鬧騰的幾個半大孩子，也被自家大人死死按在身邊，不敢出聲。

賈家一家也都在前院。賈張氏坐在從家裡帶出來的小馬紮上，三角眼裡閃著幸災樂禍又有些不安的光，在領導和易中海之間來回掃視。秦淮茹站在她身旁，手裡拿著鞋底卻忘了動作，只是低著頭，臉色發白。棒梗和小當緊緊靠著她，一個茫然張望，一個害怕地縮在母親身後。

傻柱沒露面。據說自從被調去後勤料場，他就很少在院裡待了。

趙國強來得不早不晚。他今天穿了那身深藍中山裝，洗得乾乾淨淨，熨燙得筆挺。他沒有往人群前面擠，而是找了個略微靠後的位置，安靜地站著，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

廠裡的副廠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了口：

“老街坊鄰居們，靜一靜。今天，佔用大家一點時間，開這個會。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件，是傳達一下廠黨委對前些日子，關於咱們院趙國強同志那場風波的最終處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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