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張，”他緊接著示意那張《職工互助金借款登記表》，指著上面最近一次蓋有財務科藍色印章和簽名的記錄，“是楊主任借錢時，為了避免日後說不清，要求走的正規記錄流程。”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誤：“這筆錢，是楊主任個人借給我的。但每月還款，我按照約定，在發薪後（每月1號）將二十五元現金交到廠財務科王會計處，由王會計在這張表上登記、蓋章、簽字，證明該期還款己收到，並由他轉交給楊主任。這上面，有財務科的章，有王會計十一月份的簽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秘書有些愕然的臉，落在陳組長和孫同志臉上：“這張表證明的是，我這筆私人借款的每一期還款，都走了廠裡的財務流程，在財務科有據可查，過程完全公開、透明。楊主任當時說，‘私是私，公是公，手續要清楚，對你是保護，對我也是’。現在看，他考慮得很周全。”

他將兩張紙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拿起那幾張手寫稿。

“第二，關於我所有的大額開支。”趙國強將手寫稿也展開展示，“這是我整理的自今年春天進廠以來，所有超過五元以上的收支明細。包括每次領薪的日期、金額、來源（學徒工、一級工、二級工）；包括何雨柱賠償的2.04元的具體入賬日期和全院大會記錄編號；包括修房各項支出的估算和付款時間；包括購買腳踏車的時間、金額、借款金額；也包括所有請客吃飯的時間、地點、大致花費和原因。”

紙張上的字跡小而整齊，以表格形式列出，時間、事項、收入、支出、餘額，一目瞭然。雖然做不到分毫不差，但大數都對得上，邏輯鏈條完整。

“所有這些開支，”趙國強最後說道，目光掃過劉秘書有些發僵的臉，落在陳組長和孫同志臉上，“其資金來源，均未超出我向組織說明的三種：我的工資和補助、何雨柱的自願賠償、以及楊建國主任的私人借款。每一筆錢的來路，在這裡，”他指了指收支明細，“都有對應的時間線和數額可以印證。而借款的真實性與還款的規範性，在這裡，”他點了點那借條和登記表，“有楊主任的親筆簽字、手印，以及廠財務科按月登記還款的官方記錄為證。”

他停頓了一下，用最平實，卻最有力的聲音說：

“我接受組織的一切審查。也請組織，核對這張借條上的筆跡和手印是否屬於楊建國主任本人，核對財務科是否有對應的還款登記存根，核對我的收支明細是否與工資發放記錄、與院裡的賠償記錄存在重大矛盾。如果核對後，有任何一處對不上，有任何一筆錢的來源解釋不清，我趙國強，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與剛才截然不同。

劉秘書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兩張紙，似乎想用目光把它們看穿。他沒想到，趙國強不僅保留了借條，居然連財務科的還款登記記錄都拿到了！這完全打亂了他預設的“糊塗賬”和“私下交易”攻擊節奏。對方把“私下借款”和“公開還款記錄”這兩個點扣在了一起，形成了完美的防禦。

陳組長和孫同志對視了一眼。陳組長伸手：“小趙同志，能把這兩份憑證，和你的收支記錄，給我們仔細看看嗎？”

“可以。”趙國強將三份材料，隔著桌子，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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