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對王師傅和陳師傅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然後快步走出了車間。

五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廠區的柏油路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慢慢朝廠門口走去。腳步有些發飄，但心情卻像這天氣一樣，雖然身體疲憊，內裡卻是一片澄澈的通明。

雖然代價不小，但他在這座龐大工廠的齒輪縫隙裡，為自己撬開了一道口子，站穩了第一步。

走出廠門，沿著衚衕往回走。午後的衚衕很安靜。快走到95號院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前院方向傳來。

“……劉海中！你少在這兒裝好人！就是你！昨天下午就是你碰的！”是閻埠貴氣急敗壞的聲音。

“閻埠貴！你少血口噴人！我碰你罈子幹什麼？你自己手腳不利索，還想賴別人？”劉海中的嗓門更高，帶著被誣衊的憤怒。

趙國強腳步未停，走到月亮門口，恰好看見前院景象：閻埠貴揪著劉海中的袖子，臉紅脖子粗；劉海中奮力想甩開，兩人在院當中拉扯，三大媽在一旁徒勞地想勸，幾個鄰居遠遠看著。易中海陰沉著臉從垂花門走出來。

【小丑的嘲笑貼】效果發酵得比預想還快……趙國強心裡明瞭，腳下不停，徑首穿過外院通道。閻埠貴接連倒黴，心態己崩，看誰都像害他的；劉海中無端被攀咬，以他的官迷性格，絕不肯吃啞巴虧。兩人這一鬧，三位大爺之間那點脆弱的默契，裂痕己現。

他沒停留，徑首穿過月亮門，走向自己小屋。

開啟門鎖，進屋，反手插上門栓。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先走到牆角，掀開幾塊墊著的磚，從下面摸出那把用破布裹著的、從昨晚襲擊者手裡繳獲的薄鐵撬刀。

冰涼的觸感透過布傳來。他掂了掂，走到水缸旁，就著缸裡所剩不多的水，用一塊磨刀石，就著昏暗的光線，緩慢而穩定地蕩了幾下刀口。不是為了磨利，更像是一種冷靜的檢視。

隨後，他用乾布擦淨水漬，重新裹好，將其塞進了炕洞深處一個伸手可及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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