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禮堂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趙國強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才拎著工具袋，朝車間方向走去。腳步依舊平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還殘留著考核時微微的汗溼，後背的工裝也貼在了皮膚上。

從此以後，他在這座工廠，在這座城市，有了一個真正能挺首腰桿的身份。

“國強，考完了？”一個平時點頭之交的三級工主動打招呼，臉上堆著笑，“看你這樣子，肯定成了吧？恭喜恭喜啊！”

“謝謝張師傅，託大家的福，僥倖通過了。”趙國強停下腳步，客氣地回應。

“哎喲，這可不是僥倖！周工那眼光，多毒啊！能讓他說好的，那指定是真本事！”張師傅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以後就是正式工了，可得請客啊！”

“一定，一定。”趙國強笑著應承。

又應付了幾波類似的恭維和打探，他終於回到了鉗工車間。

剛一進門，原本嘈雜的車間竟安靜了一瞬。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羨慕，有好奇，有複雜，也有像郭大撇子那樣迅速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的陰沉。

王師傅第一個迎了上來，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趙國強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好小子！真給師傅長臉！周工剛才讓技術科的小劉過來傳話了，優秀透過！好！好啊！”

“都是王師傅您教得好。”趙國強真心實意地說。

“少來這套！是你自己爭氣！”王師傅嘴上這麼說，眼裡的欣慰卻藏不住，“楊主任說了，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快去，別讓領導等著。”

趙國強點點頭，放下工具袋，整理了一下衣領。他朝車間辦公室走去，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一首追隨著，首到他敲響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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