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大美人微微一笑，“六年前您幫我們團裡的《江姐》做過絃樂組指導，我演的孫明霞。”

“對，對！”劉志遠十分驚喜，“我記得你，你那場演得特別好。我還跟你們團長說，你的嗓子好，早晚得紅。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出了點事……”大美人語氣平靜的說了自己的事情。

劉志遠聽完嘆了口氣：“世事無常啊。”

“劉老師。”大美人語氣真摯而懇切，“李臻做這盤磁帶，其實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幫我還債。我當年受了騙，欠了不少外債，心灰意冷，本以為下半輩子就要在精神病院裡度過了。幸好有李臻為了我東奔西跑，幫我想辦法，託關係，到處找人幫忙，讓我重新燃起希望。我們也確實是沒辦法了，才上門打擾您的。”

“我知道您介意藝術和銅臭沾邊。可是我覺得，用藝術賺錢不寒磣，而且藝術沒有貴賤之分。您說工人師傅上班時唱的歌，和我在歌劇院舞臺上唱的歌，哪個更高尚，哪個更下賤？我覺得藝術都是為人民服務，不分貴賤。”

“剛剛我一首沒敢跟您說話，因為我覺得我混成現在這個樣子，很丟臉。可我不想讓李臻的努力白費，就算丟臉，我也得把心裡話說出來。”

劉志遠沉默了很久，然後走到書架前，從最裡面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相簿，翻開其中一頁。

相簿裡有一張黑白照片，年輕時的劉志遠穿著軍裝，拉著一把小提琴，旁邊圍著一群年紀差不多的文藝兵，每個人都笑的一臉燦爛。

“這是我年輕的時候，跟著軍區文工團下連隊演出。”劉志遠指了指照片上一張模糊的臉，“他叫李解放，蒙省人，我最好的戰友，喜歡聽我用小提琴拉《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每次聽都說想家裡的老母親了。十一年前，他在邊境犧牲了。”

劉志遠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認真的看向李臻和大美人：“上官麗同志，你剛才那番話，比我這些年聽過的所有音樂評論都中肯。我搞了一輩子藝術，自以為是守住藝術的底線，其實就是老古板，加上一點假清高。”

李臻立刻道：“劉叔叔，您言重了。您有原則，有底線，有自己的藝術追求，這是我們要跟您學習！”

“行了，你就別捧我了。”劉志遠像是想通了什麼，整個人也不再繃著了，“別走了，留下來喝杯茶，咱們聊聊磁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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