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不打算讓她安靜。

“清歡，”溫書嫻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在座的貴女們都能聽見，“你這生辰宴辦得可真氣派。楊丞相真是寵愛你。”她頓了頓，端起茶盞用杯蓋撥了撥茶葉，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不過你也不能什麼破落戶都請，拉低了你的檔次。”

旁邊立刻有人應和：“溫姐姐說的破落戶是誰？可不是說我們吧？”

溫書嫻笑了，那笑容溫溫柔柔的，像三月春風吹過湖面：“妹妹們都是京城嬌養的花兒，姐姐怎麼能說你們呢？姐姐說的是誰——妹妹們可猜得出？”

話說到一半，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冷無心的方向飄了一下。那一眼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十的惡意。在座的貴女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人掩嘴輕笑，有人裝作沒看見低頭喝茶，有人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

冷無心端著茶盞的手停了半息。

她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下。如果今天這話只是衝著她冷無心一個人來的，她大概會當沒聽見，犯不著跟這群金絲雀一般見識。但“破落戶”三個字——說的是定國公府。說的是她祖父用半輩子征戰沙場換來的門楣。說的是冷家三代人埋在邊關的錚錚鐵骨。

說她可以，說定國公府不行。

她還沒有動作，身後已經有一道更快的影子動了。

斬月的手腕輕輕一抖，動作小到幾乎看不見。一枚細如髮絲的銀針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去，精準無比地釘在了溫書嫻髮髻的正中央——不偏不倚，剛好穿過她頭上那朵絹花的正中心。

溫書嫻正端著她的茶盞，忽然覺得頭皮一涼。她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一根細細涼涼的東西，猛地縮回手，尖叫出聲。茶盞翻倒在案上，茶水濺了她一身。她連滾帶爬地從座位上跳起來，雙手抱著頭拼命尖叫，像是頭髮裡鑽進了一隻毒蟲。

“啊——啊——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在我頭上！”

滿座皆驚。貴女們紛紛起身後退，有人花容失色，有人跟著尖叫。只有少數幾個人注意到她髮髻正中那枚細如髮絲的銀針在日光下反射出極淡的一點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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