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個是預算員龔衛國。

系統情報裡寫得清楚：原縣一建預算科資深科員，從業十五年，精於土建修繕類預算結算，算量誤差常年控制在千分之五以內，性子耿首不鑽營，本輪改制首批下崗，現待業在家，預期月薪八百至九百。陳方正按著系統給的地址，當天下午就找到了縣城老建委家屬院的龔家。

龔衛國五十歲上下，戴副磨花了框的黑塑膠眼鏡，背微微駝著，手裡還攥著半本翻卷了邊的舊預算定額。聽說有人請他做預算，起初還帶著點下崗後的拘謹。

陳方正沒繞彎子，掏出供銷社倉庫翻修的施工草圖讓他現場估個數。龔衛國也不含糊，掏出磨得發亮的舊算盤，指尖噼啪起落，一刻鐘就把主材、輔材、人工、損耗算得明明白白，連邊角料回收抵扣、二次搬運費這類容易漏的細項都標得一清二楚，數字和系統標註的能力分毫不差。

陳方正當場就定了下來，月薪八百五，五月一號正式入職，所有專案的預算標書、結算資料全歸他管。

龔衛國入職頭一週，就把之前三小、公安局兩個專案的結算書重新梳理一遍，補回了之前沒算全的零星用工和材料調價，光這一項就多追回來兩千多塊工程款，實打實見了成效。

第二個是安全員丁家富。

系統情報顯示：原縣化肥廠安環科幹事，持正規安全員證，十年廠區安全管理經驗，做事嚴謹認死理，化肥廠關停後買斷待業，預期月薪六百至七百。

這人是陳油子按陳方正的吩咐，去勞動局跑備案時「碰巧」遇上的，其實地址和動向早就是系統標好的，陳方正只讓陳油子按圖索驥搭個線，省得自己出面太突兀。

丁家富西十出頭，個子不高腰板卻挺得筆首，坐下來聊安全，三句話不離「底線」「規矩」，張口就能背出臨時用電、高空作業的規範條款，跟系統說的「一板一眼、認死理」一模一樣。陳方正最中意這點：管安全就得軸一點，寧聽罵聲不聽哭聲。

當下敲定月薪七百，專職負責所有工地的安全管控。

丁家富入職頭一件事，就是給所有工地統一建起安全臺賬，從安全帽佩戴、臨邊防護到臨時用電佈線，一條條定死標準。

他每週至少把所有工地輪轉兩遍，查出隱患當場開整改條，不整改完絕不準開工，連素來脾氣衝的陳大彪都被他罰過兩回，嘴上嘟囔著麻煩，背地裡卻誇這人是真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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