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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國棄子:我的父親是托雷基亞_第29章 幸運(1)

間良說到做到。

他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從那天早上起就沒從奴米爾床邊挪開超過三步。梅茨星人端著粥碗進來時看到間良盤腿坐在地上,臉湊在床沿邊,正用一種極低極黏的聲音說:“這個叫碗,是裝東西吃的。那個叫門,是讓人進出的。我叫間良,間——良——,你說一遍試試?”

奴米爾縮在床角,把臉埋進手臂裡,渾身上下都是拒絕的氣息。

間良也絲毫不氣餒,一副越挫越勇的架勢:“不說也行,那我接著說哦,你聽好了啊,這個叫被子,是蓋的,我晚上也蓋這個……”

梅茨把粥碗放在矮凳上,沒有打斷間良的絮叨。他看了幾秒,搖了搖頭,然後拖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掏出那把扇葉己經發黃的蒲扇,慢悠悠地搖起來。他沒有參與進去,他只是聽著身後那個孩子清澈的聲音不斷地說著那些最尋常最瑣碎的話“這個是牆,那個是窗戶,窗戶外面是院子,院子裡有一棵柿子樹,樹上有一隻鳥……我和你說,那隻鳥可記仇了,上次有壞小孩掏鳥蛋,被那隻鳥追著打了好幾年,每次見到他都要上去啄。”

奴米爾聽著那些聲音,他聽不懂“柿子樹”是什麼,也不知道“窗戶”是用來進光的。

但那些聲音裡沒有指令,沒有要求,也不需要他必須回應,那個人只是坐在那裡,一聲接一聲地說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說話。他不需要聽懂,甚至不需要聽,每次說完話都要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自己,然後不等自己回答,接著又開始下一個話題。

梅茨星人身上的能量場是散的,像被風吹開的水面,沒有凝聚的方向。間良的則是軟的,像一個戳一下就會凹下去再彈回來的枕頭。奴米爾不認識這種能量,它的波動之間透出一種溫和的頻率。他在實驗臺上感受過各種情緒,焦慮、期待、厭煩、不耐煩,但沒有一種和現在的感覺重疊,他警惕了三天,但這三天裡,什麼也沒有發生。

變化是在第西天出現的。

那天午後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照進灶房,在地板上鋪了一大塊暖黃色的光斑,間良跪在那塊光斑裡,拿一根樹枝在地面上畫圈,抬頭看向床上的奴米爾,像是往常一樣:“出來曬曬太陽吧?外面比屋裡暖和。”

奴米爾蜷在床角,銀藍色的眼睛從手臂縫隙裡看出去,他看著那塊光斑,它落在木質的地面上,邊緣模糊,中間微微泛著白色。那道光沒有溫度,從一段距離之外看過去,只能感覺到明亮,沒有灼燙,也沒有刺痛。

“我揹你出去?”間良己經站了起來,朝床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上揚的語調:“我不碰你肩膀,我揹你。”

他蹲下身,背對著床,把後背露給奴米爾,他的背很窄,脊柱的輪廓透過衣服能看得很清晰,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動靜,又拍著自己的背表示自己很強壯的補了一句:“你要是害怕,就抓著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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