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沉穩而厚重，是在朝堂上站了幾十年才磨出來的那種分量，“大將軍此番於延津受挫，退守洛陽，長安守備空虛，此乃不爭之事實。三輔兵馬拱衛京畿，合乎祖制，並無不妥。”

他頓了頓，慢慢續道：“至於左馮翊都尉王服，新官到任便平定鄔堡之亂，可見其人治軍有方，忠勤任事。臣附議，可予重用。”

他說完，退回原位，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淳于嘉站在他旁邊，那雙老眼裡湧起一股幾乎壓不住的激動，嘴唇動了動，最終也跟著拱手道：“臣附議。”

張喜深吸一口氣：“臣亦附議。”

接二連三，更多的聲音從佇列裡響起。那些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官員，那些向來不敢表態的中層吏員，此刻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身不由己地匯入了這股浪潮。

司馬防站在原地，一動未動，一言未發。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平靜如磐，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右手的拇指，在衣袖內側，慢慢劃出了一道極淺的弧線。

董昭站在佇列靠後，低著頭，眉頭緊鎖，攥著袍袖的手指收緊又鬆開，終究沒有開口。

劉協坐在龍椅上，聽著那片此起彼伏的“附議”聲，喉嚨滾動了一下，努力撐住那道即將徹底失守的平靜面孔，聲音略微發顫地開口：

“既然眾卿皆以為可……那便——傳朕旨意，召三輔兵馬入京，著王服率左馮翊兵馬協防長安。欽此。”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壓了太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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