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以來，董白己經拿下張掖郡，兵鋒首指酒泉郡。

祁連山的雪峰在遙遠的南方矗立，如同一排永恆沉默的巨人。山腳下，是綿延數百里的戈壁荒漠，枯黃的駱駝刺在寒風中瑟縮，偶爾有一隻禿鷲緩慢地盤旋在灰色的天穹，發出尖銳的哀鳴。

然而，就是在這片近乎絕望的荒漠景色中，卻有著令人窒息的、人為製造的恐怖景觀——

沿著那條漢時遺留的、己經殘破不堪的驛道，每隔數十里，便會出現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嶽。

那不是山，那是人頭。

成千上萬顆被石灰醃製過的頭顱，被工工整整地壘砌成寬達數丈、高達數丈的巨大錐形建築，屹立在戈壁的烈風中。那些腐爛的血肉己經在寒冷的空氣中凝固成一種令人作嘔的黑褐色，無數雙因極度恐懼而睜大的死眼，空洞地凝視著遠方的天際。

禿鷲不敢落下，狼群不敢靠近。

在最近兩個月裡，己經有不少於十個不肯歸附的盧水胡部族，連同他們的男人、女人、牲畜和帳篷，徹底地、乾乾淨淨地，從這片大地上消失了。

這條路，當地人己經沒有人再敢走了。

跟在大軍後頭的漢人商旅，則私下裡將這條曾經繁華的絲綢之路咂舌咬耳，起了一個新的名字——

“死神道”！

中軍帥帳內，賈詡坐在他那輛顛簸了數百里的安車裡，正就著昏黃的油燈，審閱著最新一批送來的各部軍情簡牘。

然而，今日的他，翻閱簡牘的速度卻比往常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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