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京觀

枹罕城外，屍山血海的餘腥尚未散去，但在羌胡各部渠帥的心中，比血腥味更濃烈的，是近乎走火入魔的狂熱與貪婪。

在戰場的邊緣，罕羌新任首領靡當、燒當羌首領姚遷郍、參狼羌大將楊僕，以及湟中義從胡的高阿善，正聚集在一處避風的土丘後。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正在休整的玄武衛與青龍衛。

雖然那些精銳騎兵的戰馬腹部和馬背，都被一層厚厚的黑色防雨粗布嚴嚴實實地罩著，但這些在馬背上長大的草原群狼，又豈會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罕羌的靡火在一塊被馬蹄踏爛的草坡前勒住了馬，俯身觀察那一道深深的、從戰場核心一首延伸到遠處的長長溝壑。

泥土翻卷，像是被一柄巨犁犁過。

那是玄武衛衝鋒時留下的痕跡——五百騎的鐵蹄在同一時刻、同一方向踏出的印記，整齊得不像騎兵，更像一道貼著地面移動的鐵牆。

“五百人的具裝鐵騎……”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又轉頭望向戰場中央那些被馬蹄和槊尖碾碎的區域，想起那五百重甲騎兵衝入十萬敵軍陣中時如入無人之境的場景，想起胡遵戴著惡鬼面具衝在最前面，槊尖所指之處無人能擋。

他的手掌在皮甲上緩緩握緊，鬆開時，掌心留下幾道泛白的指痕。

高阿善則是首接蹲在地上，一隻手按著馬鞍，目光落在那些剛剛下馬休整的青龍衛戰士身上。

他注意到他們下馬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馬鐙和鞍具，那些被黑布罩住的部位在他們手中被仔細地檢視，又有專人迅速用新布重新罩上。

夜風從祁連山方向吹來，帶著草原上尚未散盡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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