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左右，分坐著幾位心腹謀臣與將領。

戲志才面容清癯，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盯著面前那幅兗州輿圖。程昱那張粗獷的方臉上此刻佈滿了風霜裂紋，他雙臂抱胸，靠在柱上，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劉曄則坐在角落，手中把玩著一卷從長安傳來的帛書，若有所思。

帳角的火盆裡，炭火都快熄了，也沒人去添。

“孟德。”程昱終於打破了沉默，他的嗓音粗礪如砂石，“你當真要投袁紹？”

曹操沒有睜眼，只是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仲德，樓異死了。青州兵折了大半。鄄城、范縣、東阿三座孤城，被呂布圍得鐵桶一般。若非荀文若拼死抵擋，早己失陷……”

“如今蝗災遍野，軍中無糧。將士們啃樹皮、吃戰馬，再這麼下去，不用呂布來打，我們自己就散了。”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袁本初遣使來招，許我舉家遷往鄴城，他還給我留個東郡太守。這……算是體面了。”

“體面？”程昱猛地從柱子上站首了身子，那張方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他大步走到曹操面前，粗壯的手指幾乎戳到曹操的鼻尖上，“曹孟德！你若是這般想，程昱今日便把這話說清楚——”

“你若投了袁紹，便是寄人籬下，從此仰人鼻息！你手下這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哪個不是衝著你曹孟德三個字來的？你一走，他們便是喪家之犬！兗州基業，一夕之間化為烏有！你甘心？”

程昱的嗓門越來越大，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呂布何許人也？有勇無謀的匹夫！陳宮雖有智計，卻壓不住呂布的莽撞。他們佔據兗州，靠的是突襲，不是根基！如今蝗災遍地，呂布的糧草也不比我們好多少。只要我們撐過去，熬過這個冬天，呂布的軍心必散！”

“仲德說得對。”戲志才終於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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