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各部首領隨我前往河關，拜見渭陽君。”

支祁一愣：“渠帥，這……”

“再不去，就晚了。”高部渠帥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難道等著她擰著那大鐵錘來請我們麼？”

……

興平元年六月十三日，枹罕，“平漢王”王宮。

此地雖居荒僻，宮室建築卻極力模仿長安舊制，重簷疊嶂，斗拱飛揚，只是在那粗獷的西北風沙浸潤下，顯得有幾分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滑稽。

大殿之內，香爐煙氣繚繞，宋建頭戴自制的九旒王冠，身披一襲略顯寬大的絳色龍袍，西封羊皮紙整整齊齊地擺在宋建面前的案上。

羊皮紙上的字跡各不相同，內容卻一模一樣——西部義從胡，己經投靠董白，要他即刻開城納降。

宋建沒有動。他端坐在王座上，鬚髮花白，面容清瘦，目光卻依舊銳利如鷹。

他在枹罕稱王二十餘年，從黃巾之亂到董卓之亂，從李傕郭汜到馬騰韓遂，天下換了多少茬主人，他自巋然不動。可這一次，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不安，還有那難以抑制的憤怒。

“背義蠻犬！豎子不足與謀！”宋建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盞歪斜。

他環視著堂下這群自封的“文武百官”，嗓音顫抖著咆哮道，“高阿善、王闓那幾部胡狗，受了孤三十年的恩惠，如今那董家的黃毛丫頭不過剛過洮水，他們竟連一刀未試就臨陣倒戈？還敢寫信勸孤投降？這河湟之地，難道真成了她董家的馬場不成！”

殿左首，一名留著山羊鬍、作漢家儒生打扮的“丞相”緩緩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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