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的大司馬詔書下達的那一日，郭汜站在武將班列的前端，那張橫肉堆疊的臉上掛著一層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

他的死魚眼死死盯著李傕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燒紅的鐵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大司馬。

位在三公之上，總攬內外軍政。

而他郭汜呢？還是那個後將軍。封賞？一個字都沒有。

回到府中，郭汜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銅鼎，“李傕這老狗！老子跟他一起打天下，一起反攻長安，憑什麼他做大司馬，老子連個屁都分不到？他這是要騎到老子頭上去了！”

郭夫人站在內堂門口，吊梢眼裡閃爍著陰冷的寒光：“夫君，妾早就跟你說過了。李傕那個人，從來就沒把你當兄弟。他要的是一個人說了算，你不過是他腳下的墊腳石。”

郭汜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珠子猛地轉向自己的妻子。

“你之前不信，現在信了吧？”郭夫人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大司馬……他這是要把你徹底壓死。今天是名號，明天就是兵權……再然後呢？”

……

在這時候，長安城內缺糧，爆發饑荒。

春耕早己荒廢，關中的糧道被之前馬騰韓遂的叛亂徹底攪斷，加之十萬大軍坐吃山空，城內的糧價瘋漲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一斛谷，五十萬馬克，啊不對，是五十萬錢。

尋常百姓早己斷炊，街巷裡隨處可見餓殍，有些坊市裡甚至開始出現易子而食的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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