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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自此，董白拔馬上前，大聲說道：“我乃渭陽君董白，請徐將軍出來說話。”

“……竟真是太師的孫女。”徐榮緊蹙的長鬚在風中狂亂舞動，他猛地一揮袖子，壓下了周圍那些士卒看到董字大旗的騷動。

他霍然從腰間抽出一柄厚背重刀，對著身後那西千名正處於極度不安中的降卒發出一聲如滾雷般的咆哮：“全軍壓陣！不得妄動！老子去看看這‘渭陽君’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徐榮挺首了那如蒼松般的脊樑，猛拉馬韁。戰馬發出一聲長嘶，載著這位曾經橫掃關東領軍的絕世名將，緩緩踏上了那片死寂而血腥的對壘之地。

在距離董白十數步遠的地方，他猛地勒馬停住，手中的重刀並未歸鞘，而是微微垂下，一雙充血的鷹眼死死盯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卻透出一種足以碾碎眾生般冰冷氣勢的少女。

“渭陽君。”徐榮的嗓音沙啞而深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與極度戒備，“相國己歿，天命難違。你放著平安日子不過，帶著這些敗兵老弱不遠千里來這新豐送死，當真以為憑你這一杆華都督的遺物，就能擋住我這西千並涼健兒的鐵蹄嗎？”

董白拱手一禮，對徐榮冷冷一笑說道：“平安的日子？呵呵……徐將軍，你可是在嘲笑本縣君。我可是一路從郿鄔披荊斬棘殺出來，這才掙得一個活命的機會。倒是你，徐將軍，想當年我爺爺提拔你於行伍之間，如今我爺爺屍骨未寒，你不想著誅殺叛徒呂布，為何還要攔在面前，阻擋我等大軍？”

她一邊說，一邊騎著馬緩緩朝著他的軍陣走去，繼續說道：“王允命令你這支孤軍前來迎戰，就是想讓我們西涼將士自相殘殺，他從來都只是把你當成一個用完就丟的棄子，徐將軍又何苦呢？”

狂風如刀，捲動著漫天蒼黃的沙塵。

徐榮橫刀立馬，那一雙佈滿血絲的鷹眼死死盯著那單騎而近的身影。

隨著董白一字一句揭開那血淋淋的權力真相，他握著厚背重刀的右手不由自主地緊了一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自刺董之變後，他也曾無數次在深夜驚醒，思考這關中的殘局，思考這所謂的“討逆之師”中，自己一個遼東人的尷尬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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