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掃過那些被董白一槍挑死的屍體時，深處那一抹對強權的敬畏與潛藏極深的野心交織起伏，在這亂世廢墟之上，他似乎嗅到了比以往在太后宮中更濃烈、也更現實的權力血腥氣。

……

有了董承的加入，再加上董白那一言不合就衝進去開無雙殺人的武力，一路碰到的牛輔殘部都被收服。

當他們回到陝縣的時候，西周的兵馬己經達到一萬人。

胡赤兒那顆被石灰醃過的黑臉頭顱，此刻正被一根粗糙的麻繩死死吊在城門正中央的青磚上，空洞渙散的眼珠子在寒風中晃盪，死死盯著城內外那漫山遍野、猶如黑色潮水般湧入的一萬西涼殘兵。

這群曾因為主將橫死而如驚弓之鳥的驕兵悍將，在親眼目睹了那柄五十斤鏨金鐵槍如何像串糖葫蘆般將沿途不服管教的刺頭捅成肉泥後，此刻全都像被抽了脊樑骨的鵪鶉，乖乖縮著脖子在城內外列陣。

董白對趙虎吩咐說道：“趙虎，我命你為帳下督，挑選精銳組成親衛營，然後儘快朝著周圍派出哨騎，尤其打探關東方向，看李傕郭汜的兵馬何時回陝縣。”

“砰”的一聲沉悶巨響，趙虎那包裹著厚重鐵甲的單膝重重砸在佈滿乾涸血汙的青石板上，震得飛塵西起。

聽到“帳下督”這三個字，這位在西涼風沙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糙漢，眼角的一條刀疤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他那生滿粗繭的大手死死抱拳，這可是主將身邊最核心的腹心之職，把這一萬頭餓狼的脖子和刀把子，全交到了他這個幾天之前在郿鄔才剛剛撿回一條命的偏將手裡。

“末將領命！刀山火海，誓死護衛少君周全！”趙虎的嗓音像是砂紙在生鏽的鐵片上狠狠打磨過，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血腥氣。

他猛地抬起那雙佈滿紅血絲的豹眼，腦子裡飛速盤算起東邊關東的局勢，粗糲的聲線裡碾過一絲隱憂的寒意，“李傕、郭汜那兩條老狗，手底下攥著的可是相國當年最精銳的飛熊軍底子！他們要是知道牛輔將軍折了，陝縣換了天，那幫嗜血的瘋子指不定要怎麼發癲。末將這就把陳倉帶出來的老底子全撒出去，沿著往東的官道每隔十里鋪一層暗哨，只要他們的大旗一露頭，末將保證那訊息比風還快地送到少君案頭！”

董白點點頭，轉對董承說：“叔父，你為軍司馬，助我重新編組敗兵，整理輜重，讓人把之前炸營時候西處丟棄的鎧甲武器收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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