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建材城的路上,蘇晴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指尖頓了一下——林薇。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鈴聲響到第三聲的時候她接了起來,沒有說話,等對面先開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林薇的聲音傳過來,啞的,像是哭過之後還沒完全緩過來的那種沙啞:“晴晴……你能不能見我一面?就一面。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
蘇晴靠在出租車後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影:“你說,我聽著。”
“電話裡說不清楚……”林薇吸了一下鼻子,“我在老槐樹巷那邊的“故食”甜品店,就是你以前最喜歡那家。我等你。”
電話掛了。
蘇晴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對司機說:“師傅,前面路口掉頭,去老槐樹巷。”
故食甜品店開在老槐樹巷靠近巷口的位置,店面不大,門頭刷成淺綠色,門口擺著一盆半枯的薄荷。蘇晴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空氣裡裹著一股熱巧克力化開之後的甜膩,混著門口那盆薄荷被太陽曬出來的那點草青味——兩種氣味攪在一起,甜得有些悶。店裡只有林薇一個人坐在最裡面的卡座,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巧克力,杯口凝結的水珠順著杯壁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溼痕。
林薇抬起頭看她的那一刻,蘇晴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眼下有兩道沒擦乾淨的淚痕。她今天的妝化得很淡,或者說哭過之後己經花了大半,睫毛膏暈開了一點在下眼瞼上,像一小片灰色的陰影。
蘇晴在她對面坐下。服務員走過來,她點了一杯檸檬水。
林薇的手指在熱巧克力的杯壁上反覆摩挲著,像是要從那一點點溫度裡借什麼力氣。她低著頭,視線落在杯口的蒸氣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剛才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你說你幫我過多少次,記得嗎?”
“我記得。”蘇晴說。
“我也記得。”林薇抬起眼,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她沒在演戲,這一點蘇晴能確定。她的眼神不是那種“我錯了你原諒我吧”的討好,也不是那種“我是被逼的你別怪我”的推卸。她眼睛裡有一種更像真實的東西,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壓了很久、壓到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那些被壓住的從裂縫裡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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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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