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含糊地應了一聲：“去吧去吧，小心些。看到野豬別硬上，躲著點。”

陳秋光領著兩個兒子走了，父子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的陰影裡。劉氏繼續埋頭撿菌子，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麻利，竹筐裡的菌子肉眼可見地增多。

陳悅蹲在她旁邊，也開始動手撿。她倒沒有劉氏那麼興奮，畢竟在現代她也是見過菌子的，超市裡各種菌菇應有盡有。不過野生的菌子確實比人工種植的香，那股泥土和松針混合的氣息，是超市裡那些裝在塑膠袋裡的菌子比不了的。

“娘，你也喜歡菌子。”

劉氏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以前在陳家，雜事太多，沒有機會上山。天不亮就要起來做早飯，做完全家的飯再洗衣裳，洗完衣裳再掃院子，掃完院子再餵雞餵豬，等這些都忙完了，天都快黑了。哪有機會往山上跑。你伯母和嬸孃撿了菌子回來也收起來，輪不到二房吃。偶爾你祖母分幾朵給我，我就切碎了放在粥裡，給你們兄妹三個解解饞。”

她說到最後，語氣里居然帶了一絲得意：“不過你娘我認得菌子。小時候我跟著收養我的那戶人家，年年夏天上山撿菌子。什麼菌能吃，什麼菌有毒，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陳悅湊過去，把一朵胖乎乎的平菇放進竹筐裡，順勢把頭靠在劉氏的肩膀上，蹭了蹭：“娘，以後這座山的菌子都是你的。你想撿多少撿多少，想什麼時候撿就什麼時候撿。誰也管不著。”

劉氏被她蹭得肩膀發癢，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在她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行行行，我閨女真厲害。都是我的。這座山是我的，那片松林是我的，這些菌子也是我的。連太陽都是我的。”

陳悅被她娘這敷衍小孩的語氣逗得直笑。

娘倆蹲在地上撿了不到一個時辰，竹筐就滿了。菌子堆得冒了尖，稍不注意就往下滾。劉氏看著滿滿一筐菌子，表情滿足得像地主老財看著自己的糧倉。

她把竹筐蓋子用布蓋好，確保東西不會掉出來，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意猶未盡地看著松林裡還沒撿完的菌子：“下午我們再來，多撿一些曬乾，冬天可以吃。松菌曬乾了泡發，燉雞是一絕。平菇曬乾了也能存，炒臘肉香得很。”

陳悅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松針，笑眯眯地點頭：“都聽孃的。您說下午來就下午來，您說撿幾筐就撿幾筐。”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這片松林面積不小，除了遍地的菌子之外，松樹底下還長著各種灌木和草本植物。幾縷陽光從樹冠縫隙裡射下來，照在松針鋪成的地面上，光影交錯間，整片林子看起來安靜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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