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端起自己那碗涼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從林辰臉上移到他懷裡那幅梅花畫露出的紙角上。
“林掌櫃聰明。”周掌櫃把手攏進袖子裡，夜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簌簌響，“那我就首說了。蘇公子手裡那幅梅花畫，我想買。出價一百兩。條件是這幅畫今後不能再在京城市面上出現，包括鬼市、琉璃廠，也包括各個鋪面的暗櫃。”
一百兩。買一幅八大山人的梅花畫。在康熙二十二年的京城，一幅八大山人的真跡在懂行的人手裡確實值這個價，甚至可能更高。但周掌櫃加了一個條件：這幅畫不能出現在京城市面上。
林辰看著他：“周掌櫃買畫，是為了藏起來？”
周掌櫃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上個月，內務府的一位司庫託人來找我，說宮裡有位貴人喜歡八大山人的畫，想私下收幾件。價高，但要的是“查不到來源”的舊藏——不能在市面上走過明路的。蘇公子這幅畫是在鬼市上買的，沒進過鋪面，符合那位貴人的要求。”
林辰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內務府。司庫。宮裡貴人。私下收購。周掌櫃的話表面上是解釋買畫的用途，實際上說出了一個重要的資訊：聚珍堂在替宮裡的人辦事，他買畫的錢來自宮中渠道。這意味著聚珍堂的能量比他想的還要大——不只是在琉璃廠地面上，還通著紫禁城裡的某條線。
蘇晚晴站在林辰身側，把錦盒裡的假董其昌拿出來擱在桌上，說：“周掌櫃，這幅梅花畫我不賣。”
周掌櫃的目光從畫上移到蘇晚晴臉上：“一百兩不夠？”
“不是銀子的事。”蘇晚晴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這幅畫我買的時候看中的是它的筆墨，既然是真跡，我就想留著。那位宮裡的貴人若是真心喜歡八大山人，市面上還有別的渠道能找到他的作品。但這一幅，我不出手。”
周掌櫃沒有立刻回應。夜風吹過來，把油燈的火焰吹得劇烈搖晃了一下，黑煙擰著彎飄散。
“好。”周掌櫃說，語氣裡沒有惱怒，甚至沒有失望，只是在陳述一個己經預料到的結果，“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蘇公子，那幅假董其昌你留著，銀子你帶走。今晚你並沒有來過西便門。”他站起來，把袍子攏了攏，“林掌櫃，你我之間的事，改天再聊。”
他轉身走進了夜色裡。布鞋踩在乾裂的泥地上，腳步聲很快被風吹散了。
茶棚裡只剩下林辰和蘇晚晴。油燈還在燃，燈芯燒得噼啪響了一聲。林辰坐在長條凳上，看著那碗周掌櫃剩下的半碗涼茶，把剛才的對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周掌櫃說“上個月內務府的司庫託人來找我”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平的，沒有強調，也沒有掩飾，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越是這樣的語氣，越說明那條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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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白切黑商賈女 VS “體弱”腹黑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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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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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帝王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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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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