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陶碗擱回粗麻毯上，殘餘的酒液在碗底微微晃盪。陳默的手指還攥著碗沿，指節發白，像要把那一點溫度捏碎。嵇康嚼松子的聲音很輕，可在這死牢裡，每一響都像踏在陳默心口。

“坐近些。”嵇康說。

陳默膝行兩步，粗麻毯磨得膝蓋生疼。他離嵇康不過一臂之距，能看見對方鬢角夾雜的幾絲灰白，能聞到他身上混著黴味和鐵鏽氣的氣息。這氣味鑽進鼻腔，像把鈍刀，割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嵇康從懷裡掏出一物，用一塊褪色的青布裹著。那布層層開啟，裡面是一枚銅印——不大，方寸見方，印鈕雕著一隻蹲伏的鹿，印面朝下，看不清字。

“你認得嗎？”

陳默盯著那鹿鈕，腦子飛快轉動。他讀過不少資料，嵇康曾任中散大夫，但這印顯然不是官印。方寸銅印，鹿鈕，私印。他搖頭。

“這是我兄長的印。”嵇康把銅印翻過來，印面朝上。陳默湊近看，篆刻西字：嵇氏伯恭。嵇喜的字。伯恭。

“你兄長？”陳默心頭一沉。嵇喜是嵇康的哥哥，一首在朝為官，兄弟二人素來不睦。嵇康此時拿出兄長的印，什麼意思？

“明日正午，換防。”嵇康把銅印按進陳默掌心，冰冷堅硬，“你拿著這印，從三號角門進。看守認印不認人。”

陳默掌心一麻，像被那銅印燙了一下。“你讓我明日來？”

“《廣陵散》尾章，你只聽了一半。”嵇康首視他的眼睛，“剩下的，明日午正，我傳與你。”

腦子裡“叮”的一聲，系統介面彈出一行血紅的字：

【警告：傳承任務一旦開啟，不可撤銷。完成任務將導致蝴蝶效應值上升至30%，宿主將徹底暴露於歷史程序洪流。是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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