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但方向很明確。

“劉伶被抓了，”他說，“賈充割了他的舌頭。他是故意讓我們知道這個訊息的——劉伶知道多少，賈充就審出多少。”

他抬頭看著月光。廢鐘樓的方向己經看不見火把了。

“但我們還有一樣東西鍾會不知道。”陳默說。

向秀愣了一下。

“鐵琴，”陳默說，“你打了三個月的鐵琴。不是用來作證的，是用來傳《廣陵散》的。嵇康明天會彈《廣陵散》，他要讓這首曲子活著出法場。”

他轉過身看著向秀。

“鍾會以為我要劫人。他不是棋高一著，他是從一開始就看錯了——他以為這盤棋是‘救人’，但我們要下的棋是‘傳承’。”

向秀沉默了三息，然後把鐵琴橫在胸前，手指撥動最粗的那根銅弦。

嗡。

低沉的聲音從巷子裡迴盪開來，像敲了一口古鐘。

“阮咸在城東廢窯。”向秀說。

三人消失在巷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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