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洛陽東城都籠罩在火光裡。

陳默站在巷口，看著王家糧倉方向騰起的黑煙，懷裡的銅印硌得胸口發疼。風吹過來，帶著麥子燒焦的甜腥味。

“第六處。”阮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有五處沒找到。”

陳默沒回頭。他的眼睛盯著火焰的方向，腦子裡飛速轉著——鍾會分了七路，每路人手西五個。燒糧倉這種活不需要太多人，只要一把火，一桶油。但是那三十個人現在在哪？燒完第七處，他們會去哪？

“阮咸。”他忽然開口。

“嗯？”

“你的手還能彈琵琶嗎？”

阮咸晃了晃包紮好的手臂：“彈是能彈，就是疼。”

“疼也得彈。”陳默轉身，從懷裡掏出那張紙——鍾會的手令，上面寫著七個糧倉的位置。他蹲下來，把紙鋪在地上，就著遠處火光的映照，手指點上去，“第一處在宜陽裡，第二處在銅駝街，第三處在建春門北——”

“你怎麼知道？”

“鍾會做事講究效率。”陳默頭也不抬，“他分七路，不會亂分。你看——”他的手指在紙上連成一條線，“從建春門到宜陽裡，從銅駝街到東陽門。他不是隨機選的點，他是把洛陽城東南角切成七塊，每一塊裡挑最大的糧倉。”

阮籍蹲下來，青眼在火光裡閃著冷光：“所以第五處和第六處應該在這兩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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