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風骨無雙/第98章 冰山之下(1)
風骨無雙_第98章 冰山之下(1)

西月的洛陽城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醒了過來。

陳默推開聚星閣後院的廂房門時,阮籍己經站在院子裡。他沒有喝酒。手裡握著一卷竹簡,手指攥得發白,竹簡邊緣壓出深痕。

“你一夜沒睡。”陳默說。

“睡了。”阮籍把竹簡塞進袖口,“閉著眼睛躺了兩個時辰,算睡。”

他的眼眶發青。竹葉上的露水還沒幹,沾溼了他的袍角,但他像沒有感覺到。

陳默沒有戳穿他。他從井邊打了桶水,冷水潑在臉上,激得頭皮發麻。西月的水還帶著寒意,順著脖頸淌進領子裡,他用力搓了兩把臉,把最後一點睏意搓碎。

“茶和琴都在前院。”王若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己經換好了一身素色的襦裙,頭髮挽成最簡單的髻。眼底的青黛用粉遮過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她手裡提著兩個布包——一個裝著茶餅和茶具,一個裹著琴。

“阮先生。”她把茶包遞過去,“茶寮的茶。您在外面等,總得有個理由。”

阮籍接過來,掂了掂。嘴角扯了一下,沒扯出笑來。

“理由,”他說,“我這輩子最多的就是理由。”

他拎著茶包往外走,走到門檻時,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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