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刻鐘。”陳默壓低聲音，“然後你先唱。”

“你找誰去？”

“太學祭酒。”

劉伶的手忽然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用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你瘋了？孫邕那個老頭子，你覺得他會摻和這種事？”

“他欠嵇康一個人情。”

“人情什麼時候值錢了？”

“在死之前。”陳默說，“孫邕七十了。七十歲的人不怕死，怕的是欠著別人的情進棺材。”

劉伶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他把酒葫蘆扔給陳默，“幫我拿著。等我唱完了再還我。”

陳默接過酒葫蘆，轉身就朝太學的方向跑。

他沒回頭。因為他知道劉伶不需要他盯著——那個人瘋起來，整個洛陽城都得跟著抖。

孫邕住在太學後巷一間窄小的院子裡。陳默敲了三下門，沒人應。又敲了三下，才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院裡傳來：“誰？” “竹林故人。”陳默壓低聲音，“求先生一事。” 門開了一條縫。孫邕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眼睛渾濁但目光銳利。 “竹林？”他打量了陳默一眼，“你是誰？”

“嵇叔夜的兄弟。” 門縫開得大了一點。孫邕沉默片刻：“……呂安的事？” “是。” “進來。” 陳默跨進門檻。院子很小，地上鋪著青磚，縫隙里長著雜草。堂屋裡供著一尊孔子的牌位，香爐裡插著三支香，燒得只剩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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