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陳默就己經到了洛水渡口。
河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白氣,遠看像一條橫臥的巨蟒在吐息。幾隻水鳥從蘆葦叢中驚起,撲稜著翅膀掠過水麵,在霧中化出幾道模糊的剪影。渡口邊停著三兩艘烏篷船,船伕們蹲在船頭抽菸,偶爾咳嗽兩聲,聲音在空曠的河面上顯得格外響亮。
陳默緊了緊肩上的布包,快步走向最後一艘船。
“客官要過河?”船伕抬起頭,露出滿口黃牙,“這個時辰過河的人不多啊。”
“去河對岸的官道,多少錢?”
“十文。”
陳默掏出錢,跳上船。木船晃了一下,船艙裡的積水漫過他的鞋底,冰涼刺骨。他沒在意,只是找了塊相對乾爽的地方坐下,目光穿過霧氣,望向河對岸。
王戎沒有跟來。
這是陳默要求的——兩個人一起進城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目。而且他和山濤的見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船伕撐開長篙,船身緩緩離岸。槳聲咿呀,攪碎了水面上的霧氣。
陳默閉上眼,腦子裡飛速轉動著昨晚和山濤約定好的見面地點和時間——洛陽城東門外十里處的茶棚,午時三刻。這個時辰,那個位置,都不是尋常人會去的地方。山濤做事謹慎到骨子裡,連約定的方式都用了三層暗語。
他必須在午時前趕到。
不是因為遲到會讓山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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