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還在看著他。

陳默背對竹林走向茅屋時，脖頸後的寒毛根根倒豎。那不是錯覺——有東西，或說有人，一首藏在暗處。目光黏膩冰冷，像蛇腹滑過皮膚。他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加快，只是手心滲出的汗被夜風吹得發涼。

【系統提示：威脅等級提升。】

【當前威脅來源：未知窺視者（疑似司馬氏暗樁）。建議：保持常態，避免打草驚蛇。】

保持常態。陳默在心裡咀嚼這西個字。他媽的，穿越前他連鄰居裝修都嫌吵，現在被不知道什麼人盯著，還得裝沒事人。他推開茅屋的門，木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屋裡沒點燈，黑暗稠得像墨。他摸黑坐到草蓆上，這才發現自己指尖在抖。

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

是興奮。一種近乎病態的、被逼到懸崖邊後的興奮。

他終於明白阮籍白天為什麼帶他去懸崖——當你發現前面真的沒路了，反而會冷靜下來。就像現在，他知道暗處有眼睛，知道洛陽是龍潭虎穴，知道蝴蝶效應的警告不是兒戲。

但奇怪的是，心跳反而穩了。

他躺下，睜眼看著屋頂的黑暗。明天要跟阮籍去洛陽，幫王戎解決麻煩。麻煩背後是司馬氏。司馬氏背後是鍾會。鍾會背後是……這個時代最冷酷的生存法則。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那一夜，他夢見了刑場。刀鋒落下時，腦海裡響起的卻不是系統提示音，而是嵇康打鐵的鐺鐺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規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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