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跪。”阮籍說得很首接，“見嵇康，你不跪；見鍾會，你也不跪。不是狂妄，是……你骨子裡就沒覺得該跪。你看他們，像看平輩，甚至像看……晚輩。”

陳默後背的冷汗又冒出來了。

他以為自己己經掩飾得很好，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現代人對古代權貴那種缺乏敬畏的平等視角，在阮籍這種洞察人心如妖的人眼裡，恐怕明顯得像黑夜裡的火把。

“這不好嗎？”他硬著頭皮問。

“好，也不好。”阮籍笑了笑，“好在真實，不好在……扎眼。這世道，太多人跪慣了，突然冒出個不跪的，誰都想看看你到底能站多久。”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倚在床柱上，姿態放鬆了些，但眼睛依舊沒離開陳默。

“所以今晚我來，不是來審你。”他說，“是來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阮籍沉默了片刻，月光在他臉上緩慢移動，從下頜移到鼻樑，最後停在眼睛上。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很沉，很深。

“你覺得，”他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這天下，還有救嗎？”

陳默怔住了。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不是問來歷，不是問意圖，而是問……天下。

一個穿越者，對魏晉時局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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