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讓她在一條名為愧疚、掙扎和痛苦的道路越走越遠,永遠都無法解脫。
層層堆疊醞釀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攀升到了頂峰,姜瑟瑟混沌朦朧許久的腦海中總算是恢復了清明——徹頭徹尾的清明,無以復加到極致的清明。
過往她與柳無色那一場名為情愛的煙雲徹底消散,她前所未有清晰地意識到了這個人的城府和算計,也窺見了他那些掩蓋在虛情假意之下的涼薄和自私。
巨大的悲愴漲潮一般陣陣洶湧朝著她打來,將她的身軀徹底在這一場名為愛恨的風雨中徹底打溼。
隨著她鬢髮間的金簪拔了出來,她鴉青色的長髮也便如春日柳絲一般垂落而下,紛亂無盡的愛恨徹底將她裹挾在其中,若隱若現的蛛絲死死束縛在她身上,誓要將她點點滴滴蠶食殆盡。
哭了許久,姜瑟瑟早就覺得自己無淚可流了,她實在是哭不出來什麼了。
何止流盡了她這一生的眼淚,她只覺得連並她這一生的鮮血都一同流盡了。
姜瑟瑟的情緒奇蹟般地開始平復了下來,她小心翼翼攙扶著宋長逸的屍身,讓他安安穩穩地平躺在了地上。
原本她還能從他的手背之上觸碰到這些溫熱,可惜清安二十二年實在是太過寒冷漫長了,連帶著六月十五日的這一輪明月也實在是冰冷至極。
明月怎地如此吝嗇,吝嗇到不肯留下他最後一絲溫熱的氣息。
將宋長逸的屍體平平穩穩放在地上的時候,姜瑟瑟垂眸神色近乎不捨地一寸一寸從他面容上掠過,這是她一直都真心實意當做兄長的人,到最後卻也只是落得如此草率淒涼的下場。
她是不是註定是什麼天煞孤星的命格,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會不得而死、不得善終?
若真是如此,那曾經與她結髮為夫妻的柳無色怎麼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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