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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講民間故事_第10章 別在棺材前亂說話(1)

周大壯在白楊村的名聲一半靠手藝一半靠嘴。手藝是泥瓦匠,砌牆抹灰一把好手。

嘴是另一把好手,什麼場合都敢說話,紅事上逗新娘子,白事上逗孝子賢孫,村裡人見了他又愛又恨。

用他自己的話說:“人活一世,不笑白不笑,笑了不白笑。”

陳老爺子走的時候八十一,算是喜喪。

老人家一輩子沒病沒災,頭天晚上還喝了半碗小米粥,跟兒子說“明早想吃油條”,第二天早上沒起來,被窩裡安安靜靜地走了。

家裡人雖難過,但老爺子上八十走的,沒受罪,也算寬慰。

靈堂設在陳家堂屋裡,棺木停中堂,前面擺供桌,桌上三炷香。兩碟供果。一盞長明燈。

陳老爺子的大兒子陳大年披麻戴孝跪在旁邊,給來弔唁的人回禮。靈堂裡氣氛沉,親戚們哭的哭勸的勸,紙錢燒得滿屋灰白。

周大壯是下午來的。他拎著一刀黃紙進了門,先在靈前鞠了三個躬,上了三炷香。

按理說這就完了,到旁邊跟孝子說兩句“節哀”就可以走。可週大壯上完香沒走,湊到棺材跟前看了一眼。

陳老爺子躺在裡頭,穿著一身新做的藏青壽衣,臉上化了妝,腮幫子上抹了兩團紅,嘴唇也塗了色。

入殮師手藝一般,紅色抹得有點重,襯得老人家那張瘦臉像年畫上的娃娃,又像戲臺上的丑角。

旁邊站著的幾個親戚本來看見老爺子的遺容就憋著眼淚,周大壯這一湊近,嘴先於腦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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