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屍體拖進車廂最深處，用防水布蓋住，壓了兩個彈藥箱在上面。把那把格鬥刀在米軍的衣服上擦乾淨，插回自己腰帶裡。把掉在地上的911撿起來，檢查彈匣——七發，滿的。

他把911也插進自己腰裡，用棉衣下襬蓋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恢復了那副“結巴新兵蛋子”的緊張表情——然後扛起一箱急救包，跳下車，往外跑，結巴喊：

“老。老周叔！卡。卡車上！好多東西！彈。彈藥！還。還有罐頭！還有衣服！急救包！”

老周在遠處帳篷門口，扛著一箱彈藥，回頭喊：“好！往外搬！全搬回去！能搬多少搬多少！”

陳滿倉一趟一趟地搬，每次從車廂裡出來，手裡都搬著不一樣的東西：彈藥箱。罐頭箱。壓縮餅乾箱。冬裝捆。毛毯。急救包。他搬了八趟，從倉庫裡“順”出來的東西，跟卡車上原有的東西，全部混在一起，一起搬了下來。

沒人分得清哪些是“卡車上原有的”，哪些是他“搬出來的”。

他搬的時候故意喘著粗氣，腳步踉蹌，看起來像是“很努力才搬得動”的樣子。有人經過，還說了一句：“滿倉你歇會兒，別累著了。”

他擦了擦汗，結巴：“不。不累......多。多搬點......”

夜襲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七連帶著戰利品，在米軍增援到達之前，全部撤出補給站，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陣地，連長清點戰利品——步槍彈十二箱，六千發；C口糧八箱；冬裝十五套；毛毯二十條；急救包三箱；還有兩箱卡賓槍彈。

連長笑得合不攏嘴：“好！好！這一仗打得值！夠全連用一週了！”

一排長孫猛渾身是汗，靠在一棵樹上，喘著氣，但也在笑。他看了一眼陳滿倉——陳滿倉正蹲在炊事班帳篷門口，端著一碗熱水，低著頭喝，臉被熱氣擋著，看不清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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