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南山區,石頭溝。白馬會的寨子裡,一間低矮的木屋中亮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白馬會當家人白小旗跪在一座小小的木質神龕前,全身心投入在祈禱中。她口中虔誠地念著:“求菩薩保佑我兒平安。求神佛保佑我兒平安。求祖宗保佑我兒平安。求玉皇王母保佑我兒平安。”那神龕中間只有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先父白九德之靈位。
白小旗跪在神龕前,眼裡噙滿淚水,臉頰上掛著兩道發光的水線。每天她都在兒子昏昏睡著後開始這無助的禱告。
“大嫂!”木屋外傳來一聲低喊,卻明顯壓著激動。沒等白小旗應聲,那人便衝了進來。見白小旗跪著,小個子也立刻跪在一旁,抱拳急切稟報:“大嫂!大嫂!那……那……”
白小旗來不及拭淚,責怪道:“家祥你怎老是冒冒失失的。”
家祥喘著粗氣,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十里堡外……藥……槐樹……”
白小旗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她猛地撲上去,一雙細瘦的手青筋暴跳,死死掰住家祥的兩個肩膀頭:“藥?你說藥!家祥!你可是說藥!”
“是!是!大嫂!那槐樹皮被扒下了一塊,上頭刻了個藥字!”
“藥!藥……我要去青島口拿藥!現在就去!現在就去!”白小旗語無倫次,慌手慌腳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就往外衝,整個人都像是入了魔障。
奚大虎己經趕了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小旗,你聽家祥說了?”白小旗焦急地點頭,手在發抖:“聽說了!大虎,咱們去拿藥!”
奚大虎的嘴撇了撇,臉上的表情一時無法約束,尷尬地扭曲著:“小旗,可咱己經把那林錚的銀子花了三千五百兩買糧了。眼下寨子裡只剩五十多兩。這一去青島口,拿不出銀子,他如何肯救?萬一這是個陷阱——是那林錚勾結官府佈置了要抓咱——咱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白小旗心亂如麻,急聲問:“咱一共劫了他多少?”
“三千六百九十兩。”
“三千……”白小旗臉色慘白得可怕,手也抖得愈發厲害。忽然她抬起頭來,眼眶裡蓄滿了決絕,“我去求他。我給他磕頭。只要他肯救我兒,我把命賠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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