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們一來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二來因為飢餓,勇悍有餘,精壯不足。被李家的家將和帶刀家丁一陣猛殺之後,立刻大敗。官道上頓時亂成一鍋粥,幾個土匪被當場砍倒在地,血流滿地,生死不知。其餘土匪紛紛聚攏,奮力揮刀抵抗。
林錚喉結滾動,肌肉僵硬,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一個貨箱——那裡頭放著摺疊弩。只要衝上去拿出一把,說不定能自保防身。可他又猶豫了:弩弓裝填費事,要用腳踩住前端的腳蹬子才能拉緊上弦。在這個過程中,手腳稍慢一瞬,土匪的刀咔嚓下來——那就什麼都完了。
正胡亂想著,那黑臉頭領身邊的女子揮著手中單刀高聲喊道:“弟兄們!今兒個著了道兒了!放下貨!扯活!”
話音一落,土匪們紛紛口裡喊著“扯活”,揮著刀片子向高粱地深處退去。林錚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一人猛地攥住他的腕子往上一翻,死死別在後脊處。一陣劇痛從肩胛骨傳來,疼得他渾身氣力盡失,被擰得動彈不得。
“大哥,咱帶著這掌櫃的當肉票!回頭叫他們加倍拿銀子來贖!”抓住林錚的正是那紅臉漢子。
黑臉漢子當機立斷應了一聲,土匪們裹挾著林錚,一陣風似的扎進了青紗帳。
沒了持刀土匪的看管,林家的夥計們一個個從地上竄了起來。李君見土匪要帶林錚跑路,心裡急得火燒一般,衝上去抽出車上插的木棍。其他夥計也紛紛醒悟,有的抄棍子,有的乾脆抽出手弩,一腳踩住前頭的蹬子上了弦。
賀世成見有人端起了弩,臉色刷地白了,慌忙攔住,壓著嗓子命令道:“不許用弩!小心傷了掌櫃!兄弟們操棍子追上去!”
林錚被土匪架著衝進高粱地,狼狽不堪地跑了一百多米,之後被臉朝下扔上馬背,雙手反綁。馬背顛簸,馬鞍前突的橋頭槓得他肚腹翻江倒海。正想趁騎馬人不備血祭逃命,後脖根突然被重重敲了一記——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林錚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冰冷的地面上,手腳都被捆得死死的。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掌櫃的,你好厲害的謀劃。居然帶了官兵喬裝打扮來誑我白馬會入局。”
說話的是那黑臉漢子,此刻蹲在林錚面前,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林錚心中一緊,事關生死,不敢怠慢,當即嘆了口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好漢你想,我一個生意人,與你素來無冤無仇,做什麼要冒性命危險來設局害你?那些拿刀的是李家的家丁。李家是我在濰坊客棧遇見的,也是去濟南府,大家說好結伴同行,路上有個照應。沒曾想我在前頭先被好漢攔住了。如今想來,定是他們跟上來發現好漢在劫財,這才上前動手。好漢你想——倘若是我設局拿你,當時就該備好棍棒刀槍,在官道上跟你們僵持一陣,等李家圍上來裡外夾攻。怎麼會反而措手不及,被你把刀架在我每個夥計的脖子上?這不是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黑臉漢子沉默了一會兒,把林錚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終於樸實地點了點頭:“你這掌櫃,理說得倒對。算我錯怪你了。但我還是不能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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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王,互相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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