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連續下了一週，把城南的“魚龍里”泡得像塊發漲的海綿。這片聚集著三十多個地下幫派的老街區，此刻卻異常安靜，只有雨水順著斑駁的牆皮往下淌，在青石板路上匯成蜿蜒的細流。

街角的“破碗餛飩鋪”裡，穿黑背心的壯漢正用匕首挑著碗裡的餛飩，刀光在油膩的燈光下閃著冷光。他對面的刀疤臉往嘴裡灌著劣質白酒，酒瓶上的標籤早就被泡爛了：“瘋虎那蠢貨被滅了，黑風堂的地盤現在成了無主之地，龍虎幫和豹爺的人己經在街口火併三次了，再這麼鬧下去，警察非端了咱們老窩不可。”

黑背心“嗤”了一聲，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端了才好！反正這破地方也待夠了！倒是聽說……雲氏集團的林總最近在城西拿了塊地，要建物流園，要是能攀上他的關係……”

話沒說完，餛飩鋪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寒風裹著雨水灌進來，吹得煤油燈劇烈搖晃。蒼龍穿著黑色長款風衣，肩線挺拔如松，身後跟著西個同樣打扮的暗影衛，皮鞋踩在積水裡，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都給我滾出來。”蒼龍的聲音比外面的雨還冷，目光掃過縮在角落裡的幾個小混混，“龍主在‘鬼樓’等著，十分鐘不到的，後果自負。”

黑背心剛想罵娘，就被身邊的刀疤臉按住了手。刀疤臉看著蒼龍風衣下襬露出的半截槍套，喉結滾動了一下：“龍……龍主？是林辰？”

蒼龍沒應聲，轉身走進雨幕，風衣的影子在巷口一閃就消失了。餛飩鋪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急——誰都知道“鬼樓”是魚龍里的禁地，那棟民國時期的爛尾樓，三十年裡死過七個幫派老大，今晚卻成了林辰召集所有幫派頭目的地方。

晚上九點，鬼樓大廳

腐朽的木地板在腳下發出“咯吱”的呻吟，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氣。三十多個幫派頭目擠在大廳裡，手裡要麼攥著刀，要麼揣著槍，眼神警惕地互相打量。正前方的樓梯上，放著一把蒙著紅布的太師椅，椅背上的銅釘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林辰搞什麼鬼？真把自己當皇帝了？”一個染著綠毛的年輕頭目啐了一口，他是“飛車黨”的新老大，仗著手裡有十幾輛改裝摩托，壓根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旁邊的“豹爺”狠狠瞪了他一眼，這位留著絡腮鬍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疤痕，是魚龍里資格最老的頭目之一：“嘴上積點德！瘋虎怎麼死的忘了？黑風堂三百多號人一夜之間蒸發，你覺得是鬧著玩的？”

綠毛還想嘴硬，樓梯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林辰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雲婉柔披著他的黑色風衣，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長髮被風揚起幾縷，眼神清亮得像雨後的星子。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誰也沒想到，這個傳說中能讓黑白兩道都抖三抖的男人，竟會帶著女人來這種地方；更沒人想到，他往那太師椅上一坐，明明沒帶一兵一卒，氣場卻壓得滿廳的亡命徒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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