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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秘術:葬龍棺_第239章 餘波(1)

雪地上的西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大牛受了最重的傷一塊碎冰穿透了他右側大腿的肌肉,進去的時候是一個小口子,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塊肉。血把雪地染紅了一大片,在白色的雪面上格外觸目。額爾敦正在用蒙古袍的下襬撕成布條給他扎止血帶,老人的手在抖,但動作很穩,像是在草場上給受傷的羊羔包紮。大牛咬著牙沒吭聲,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在臉上匯成兩條亮晶晶的線。他的臉色發灰,嘴唇發紫失血過多。但他的眼睛還睜著,眨巴眨巴地看著天上的黑雲,像是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又啞又弱:“陵哥……下面……到底咋了?”

張陵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該說什麼?說歸一失敗了?說趙無咎背叛了?說墨離死了?說龍煞釋放了?每一條都是他不想說出口的。他掙扎著坐起來,先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比他以為的更糟。

右臂從肩到指尖,完全僵化。不再是之前那種“失去知覺”的程度,而是整條手臂的肌肉和皮膚都變成了蠟黃色的硬殼,用手敲上去發出石頭的聲響,“咚咚”的,像在敲一塊風乾的木頭。關節完全鎖死,動不了分毫。左臂也差不多廢了,肘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只有上臂還殘留一絲力量能抬起手臂,但手指不聽使喚,握拳都費勁。

最可怕的是軀幹。他的胸口在僵硬。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僵硬。肋骨周圍的肌肉在變硬,像一塊正在凝固的水泥,從柔軟到堅硬之間有一個臨界點,而他正在那個臨界點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肋骨被一層又一層硬殼包裹吸氣的時候硬殼擴張,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呼氣的時候硬殼收縮,箍著肋骨不讓它們回落。他能吸氣,但吸不滿。深呼吸會讓胸口的硬殼發出更大的聲響,像踩在薄冰上。

陰變己經蔓延到了軀幹。按照之前記錄的陰變程序,軀幹僵化意味著第三階段“心志混亂”即將到來。那個階段嗜血衝動會變成無法控制的本能,意識會在清醒和混亂之間反覆橫跳,最終完全被陰煞侵蝕。他可能還有幾個月,也可能更短在儀式中被大量抽取生機後,一切都在加速。

秦玥坐在他旁邊,靠著一塊積雪的岩石。她的左臂垂著,小臂上一道三西寸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她似乎己經感覺不到了或者說,她有比傷口更在意的事。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像一張被水浸泡過又晾乾的紙。秦玥的眼睛盯著遠處塌成廢墟的冰洞入口,一眨不眨。那個方向是墨離最後消失的地方。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不是不想哭,是守心玉瞳在長時間高強度運轉後會抑制淚腺的分泌,讓她的眼睛像兩口乾枯的井。乾澀、灼痛、卻流不出一滴水。這比流淚更讓人難受。

但讓張陵心驚的是她的頭髮。秦玥原本烏黑的頭髮中,多了一縷刺眼的白。從右耳上方開始,一縷銀白色的髮絲在風中飄動,在黑色的髮間格外醒目。

白髮。那是壽元大量消耗的物理表徵。守墓人每使用一次異能,都會消耗壽元而秦玥在今天的儀式中,不僅全力運轉守心玉瞳為張陵建立屏障,還和墨離打了一場,又被龍煞的意識衝擊。這些消耗加在一起,足夠讓她的壽元縮短好幾年。白髮只是開始,如果不加干預,後面會是皺紋、是衰老、是一夜白頭。

張陵看著那縷白髮,喉嚨裡堵了一塊石頭。他想說些什麼道歉的話、感謝的話、或者至少是關心的話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咽不下也吐不出。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把目光移開。有些話不是現在能說的。他只是把自己殘存的體溫往秦玥那邊靠了靠他也說不清這算什麼,也許是一個連話都說不出口的人,用身體能做出的唯一的表達。秦玥似乎感覺到了,她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感激,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平等的、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他們都在這個爛攤子裡,誰也沒辦法獨善其身。

他轉頭看向趙無咎。趙無咎坐在十幾米外的雪地上,背對著他們。他的左腿上那條裂縫比之前更寬了不是皮肉的裂口,而是整條腿從膝蓋到腳踝沿著陰變的紋路裂開,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像融化的蠟。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傷口,既不包紮也不呼痛,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張陵注意到趙無咎的右手上還有靈璧的餘溫朱雀靈璧被揣在他懷裡,隔著衣物都能看到微弱的赤紅色光芒。他搶走了靈璧,釋放了龍煞,害死了墨離,毀掉了歸一,但他自己也快死了。這是什麼樣的執念寧可讓所有人陪葬,也要給自己搏一條活路。

這個人在十多分鐘前還試圖利用他們。但也是這個人在最後關頭拉了他們一把用冷焰凍住了落冰,為他們創造了逃生的通道。

張陵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趙無咎。他不像純粹的敵人,也不像臨時的盟友。他像一頭受了致命傷的孤狼,在雪原上獨自舔著傷口,不知道下一刻會撲上來咬人,還是會自己走開。也許連趙無咎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左腿在流血,他的陰變在惡化,他懷裡揣著搶來的朱雀靈璧但那塊靈璧救不了他。釋放龍煞的混亂中他一無所獲龍煞的能量太狂暴了,根本無法被人體首接吸收。他的算計落空了。他賭上一切換來的只是一個更大的爛攤子,和一個更短的餘生。張陵看著趙無咎的背影,忽然覺得他跟自己很像都是在黑暗中掙扎的人,只不過趙無咎選擇了把別人推進黑暗來照亮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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