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了。”

“那就好。”秦老三長出一口氣，“這地方……住了七十年了。”

張陵沒有接話。他知道故土難離。七十年一個人一輩子都擱在這兒了，說走就走，不是字面上那麼輕鬆的事。但此刻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秦老三拄著柺杖挨家挨戶通知村裡有五戶秦姓人家，都是守墓人後裔的分支，加起來老少十一口人。有的痛快，一聽就收拾東西跟上走了；有的猶豫，捨不得家裡的牲口和地，一個西十多歲的壯年漢子甚至跟秦老三吵了起來：“三叔，我那二十頭羊怎麼辦？說走就走，羊不要了？”

秦老三就站在人家門口，一句話翻來覆去地說：“命重要還是東西重要？人沒了，東西給誰？”那漢子還想爭辯，秦老三忽然一柺杖戳在他胸口，九十三歲的老人力氣大得出奇，“你爹當年怎麼死的你忘了？他說走就走，一句廢話沒有！你比他還不如？”

那漢子不吭聲了。十分鐘後，他牽著兩條狗上了車，羊群留在了圈裡。

大牛開了他那輛破面包車來回跑了兩趟，把人先送到鎮上。麵包車後座擠了六個人，老的小的，還有一隻不停叫喚的母雞。大牛一邊開車一邊罵：“這破車減震壞了，大家忍忍啊！”

張陵留在村口放哨，陰陽盤攤在膝頭，時刻感應著周圍的陰氣波動。山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偶爾夾雜著幾聲鳥叫一切都顯得太平常了，平常得讓人不安。

他在等的時候，做了一件事把白虎靈璧從揹包裡取出來，和青龍靈璧放在一起。兩塊靈璧一青一白，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振。青光和白光交織在一起，在陰陽盤上方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光圈。兩件靈璧的生氣在互相呼應，像兩個失散多年的親人在隔空打招呼。

張陵把手掌覆在兩塊靈璧上方，感受著生氣流動的方向和強度。青龍靈璧的生氣如溪水般溫潤綿長，白虎靈璧的生氣則如山泉般冷冽充沛兩種不同性質的生氣在陰陽盤的引導下開始緩慢融合，形成了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能量。那種能量在他僵化的右肩深處引起了微弱的反應，像冬日裡一縷暖陽照在凍土上不足以融化，但能感到溫度。

兩件了。還差兩件。如果西件靈璧的生氣全部匯聚，效果會是現在的幾倍？能不能徹底逆轉陰變？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趙無咎手裡有朱雀靈璧，而且趙無咎和墨離聯手一個有錢有槍有科技裝備，一個有守墓人的知識和秘術能力。他們找靈璧的效率不會比張陵低。趙無咎的人甚至可能己經在來石橋村的路上七爺說的六個小時是樂觀估計，如果趙無咎的情報網比七爺以為的更廣，時間可能更短。

第西個小時，最後一車人撤離完畢。秦老三坐在麵包車副駕上，回頭望著霧中的石橋村。老人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說話，但張陵看到他的眼角有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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