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兒沒有多問,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碎葉:“那走吧,先跟趙二他們碰頭。旗子在咱們手裡,接下來只要守住時間就行。”她說完走在前面,步伐比來時快一些,肩上的落葉在移動中簌簌落下。吳馳跟在她後面,把赤紅旗卷好收進布袋裡。
兩人在林間穿行了一段之後,前方傳來趙二的聲音,不響亮但方向明確:“這邊!”他們順著聲音走過去,看到趙二蹲在一棵倒伏的枯樹後面,陸沉站在他旁邊,老劉守在更遠一點的樹後。西個人匯合之後,趙二第一眼就盯上了吳馳布袋裡露出的赤紅旗角:“拔到了?”
“拔到了。”
趙二的表情介於“我就知道”和“你怎麼做到的”之間,他湊近看了看那片在布袋中露出邊角的布帛,確認了顏色之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過程,轉身蹲回了枯樹後面。
老劉蹲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赤紅組的人應該己經發現旗子沒了,接下來他們會全力來找咱們。我們的旗還在,守住就贏。我建議分成兩組行動——旗子跟著其中一組走,另一組在附近製造動靜吸引注意。”
吳馳想了想:“旗子我帶著。你、柳馨兒跟著我。趙二和陸沉做干擾組。你們先動,跑一段製造點聲音,然後繞回來跟我們匯合。”
趙二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落葉:“怎麼製造動靜?”
“跑的時候踩幾根幹樹枝就行,不一定要多大聲,能讓對方誤判方向就夠了。”吳馳說,“等他們追錯方向了,我們就把時間熬完。”
趙二和陸沉先走了。趙二走了幾步之後回頭無聲地朝吳馳比了個手勢——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但看起來像是“你放心”或者“我會弄出足夠大的動靜”。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樹叢間。陸沉跟在他後面,步伐依然均勻,像一條跟著魚竿移動的線,看起來不像是去誘敵的,倒像是去散步的。
吳馳三人蹲在枯樹後面等待著,林間安靜了一小段時間。然後樹林另一側果然傳來了動靜——先是幾聲踩斷枯枝的脆響,接著是趙二壓低嗓門的一聲“這邊!”,再然後是更密集的腳步聲響,漸行漸遠。像是有人被聲音吸引,往那個方向追了過去。吳馳靠著樹幹蹲著數了一會兒心跳,他沒有追出去確認,只是繼續蹲在枯樹後面等著,赤紅旗面隔著布袋貼著他的後背,感覺比剛才稍微暖了一些。
柳馨兒側耳聽了一陣腳步聲的方向變化,低聲說了一句:“追了。方向偏西,跟我們相反。”
“那就等。”吳馳靠著樹幹,讓自己放鬆了一點,但耳朵仍然豎著留意周圍的聲響。
林子裡的光線隨著時間推移在緩慢變化著,樹影正在從斜長變得短促,又慢慢變得修長。一炷香的時間在他安靜的等待中一點一點地滑過去,像秋葉在靜止的空氣裡緩緩往地面飄落,不發出聲音,但確實在移動。遠處的動靜也逐漸平息下來了。沒有人從林子深處追過來,也沒有腳步聲折返。這種持續的安靜本身就是最好的訊號,說明時間正在被那段安靜本身一截一截地吞掉。
) 完章九零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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