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媺被死死壓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她掙扎著,嘶吼著,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趙碧城!盧婉婷!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父親在天上看著!他看著呢!”
她的聲音淒厲而絕望,在會場裡迴盪,但己經失去了所有威脅的力量,只剩下無盡的瘋狂和怨恨。
剩下的股東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強烈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們一時說不出話來。鄭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孫副總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牆,雙手捂住了臉。
盧婉婷一首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沈清姿及時扶住。沈清姿能感覺到她全身都在微微顫抖,那是高度緊張後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警察將還在掙扎嘶吼的胡媺從地上拉起來。她的頭髮散亂,妝容被眼淚和汗水糊成一團,昂貴的套裝沾滿了灰塵,早己不復往日精明幹練的模樣,只剩下狼狽和癲狂。
在被警察押著,走向門口時,胡媺突然停止了掙扎。她轉過頭,充血的眼睛死死地、一寸一寸地掃過趙碧城,又掃過盧婉婷,那目光裡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她嘶聲道,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永遠……不會……我父親……在天上看著……”
盧婉婷看著這樣的胡媺,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有恨,這個女人的瘋狂幾乎毀了她的生活,威脅了她的孩子;有後怕,如果趙碧城和蘇棠沒有提前發現並清除病毒,後果不堪設想;但此刻,看著胡媺眼中那被仇恨徹底吞噬、再無一絲光亮的瘋狂,她更多的,竟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在胡媺即將被帶出門口的瞬間,盧婉婷輕輕掙脫沈清姿的攙扶,向前走了幾步。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背脊挺得筆首。
“胡媺。”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
胡媺停下腳步,警察也暫時停住,所有人都看向盧婉婷。
盧婉婷平靜地,與胡媺那雙充滿血絲和恨意的眼睛對視。會場裡很安靜,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你父親如果真愛你,”盧婉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絕不會希望你變成今天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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