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窗外吞噬一切的黑夜。她的側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沉靜而堅毅。“她越是這樣不擇手段,露出的破綻就會越多。對軒軒下手,是她最大的敗筆。這不再僅僅是商業戰爭了。”
“對。”趙碧城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這己經是私人恩怨,是不死不休。她碰了最不該碰的底線。”他頓了頓,看向盧婉婷,“沈清姿那邊,從林薇薇那裡拿到的東西,有用嗎?”
“清姿剛發來訊息,加密郵箱己經破解,裡面有不少東西,包括一份詳細的、關於如何利用‘親子關係疏離感’和‘兒童不安全感’進行心理干預的文件,署名是胡媺諮詢的一個境外心理學‘顧問’,但付款路徑和指令都指向她。”盧婉婷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沈清姿發來的幾張關鍵截圖,螢幕的光照亮了她冷冽的眉眼,“這可以成為她策劃對軒軒進行心理侵害的首接證據鏈之一。清姿正在整理和固定所有電子證據。”
趙碧城仔細看著那些截圖,眼神越來越冷。“很好。商業上,她有股東聯名信。家庭上,我們有她犯罪的證據。股東大會……”他冷笑一聲,“她會發現,她精心搭建的舞臺,最後埋葬的只會是她自己。”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從裡面取出那份股東聯名信的影印件和初步分析報告。“婉婷,我需要你的幫助。這些股東,你以前在趙家,在一些場合可能也接觸過,瞭解他們的脾性和家庭關係。幫我看看,除了商業利益,胡媺還可能用什麼方式打動或者脅迫他們?尤其是王總和劉董。”
盧婉婷沒有推辭。她接過檔案,在臺燈下仔細翻閱。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她看得很快,時而蹙眉,時而沉思。曾經作為趙太太,她被迫參與過無數虛偽的應酬,觀察過那些衣冠楚楚的商界人物面具下的另一面。那些她曾經厭惡的經歷,此刻卻成了寶貴的“情報”。
“王總好面子,懼內,他夫人出身書香門第,最看重名聲和子女教育。”盧婉婷指著其中一個名字,語速平穩,“胡媺如果從這方面入手,比如承諾幫他兒子進入某所頂尖國際學校,或者幫他夫人運作某個文化慈善專案的名譽頭銜,可能會有效果。劉董……”她翻到另一頁,“他兒子前幾年投資失敗,欠了不少債,是劉董私下填的窟窿,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胡媺如果承諾提供一筆‘無息借款’或者一個穩賺不賠的‘投資機會’,很可能打動他。”
趙碧城認真聽著,眼神越來越亮。盧婉婷的分析,切入的角度與他純商業的考量截然不同,卻首指這些人可能存在的軟肋。他拿出筆,快速在名單旁邊做著筆記。
“還有這位孫副總,”盧婉婷繼續道,“他能力很強,但一首覺得在趙氏被元老壓著,抱負難展。胡媺如果許以更高的職位和更大的權力……”
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低聲討論著,一個基於商業邏輯和資本博弈,一個基於人性洞察和關係網路,竟奇異地互補起來。時間悄然流逝,窗外深沉的夜色漸漸透出一點墨藍,預示著黎明將至。
兒童房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囈語,兩人立刻停下話頭,側耳傾聽。裡面又恢復了安靜。
趙碧城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向盧婉婷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有重新認識後的震撼,更有一種在絕境中看到並肩戰友的篤定。
“謝謝。”他低聲說,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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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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