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立起來之後的第二天，裂縫停了。

先是那些裂縫深處湧出的黑色氣息逐漸變淡了——從濃墨變成了淺灰，從淺灰變成了半透明，最後像是被人擰緊了龍頭的泉水，只餘幾縷殘煙般的黑色餘燼在空中散開，被仙境的靈氣一卷就消了。

然後是虛空獸不再往外跳了。北面陣地上等了整整西個時辰，牆後面一排泥人舉著“菜”字旗站得腿都僵了，裂縫裡再沒鑽出哪怕一隻腳指頭。

刑天蹲在牆頭上，光禿禿的脖子朝著裂縫的方向，用肚臍眼啐了一口：“這就完了？老子還沒打過癮。”

蒙恬靠在牆根下坐著一動不動——他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堅持要親自守在牆邊上。左臂吊著布條，長槍橫放在膝頭，聽見刑天的話，撩起腫得只剩一條縫的左眼看了他一眼：“沒打夠？那邊還有一灘黑水，你舔兩口解解饞。”

刑天從牆頭上跳下來，用斧柄敲了敲蒙恬的肩膀：“你嘴現在比你斧子還利。”

“跟你學的。”

“老子沒嘴。”

“肚臍眼也是嘴。”

兩人一唱一和，旁邊的泥人們聽得迷迷糊糊，集體喊了一聲“我是人”來刷存在感。

中軍高地上，嬴政沒有參加他們的插科打諢。

裂縫停了西個時辰，他的眉頭沒有鬆開過。他站在那塊被他命名為“御座”的大石頭上，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傷疤。裂縫縮小了，從最初覆蓋半邊天空的猙獰裂口縮小到了大約三十丈長、兩丈寬的一條細縫，像是一個被縫合了一半的刀口。邊緣的金色靈氣正在緩慢地往裡織補，速度堪比蝸牛爬樹。

“鬼谷子。”嬴政頭也不回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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