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上揮手的那個隊員叫老丁，原先是個貨運司機，編號27055。蘇黎記得他是因為他在巢母之戰裡負責斷後那一段，用一把鐵鍬頂住了一整條子體巢穴的通道口，自己右臂脫臼也沒鬆手。

蘇黎走進避難所大門的時候，老丁正從哨塔上爬下來，動作還不太利索，右胳膊吊著一塊布條。他看到蘇黎的瞬間，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扯著嗓子朝裡面喊了一聲：“回來了！回來了！”

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桌椅被碰倒的動靜，然後五六個灰頭土臉的人從臨時搭的篷布棚子底下湧出來。其中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一個頭上包著紗布，還有一個膝蓋腫得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們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那種“終於看到決定的人回來了”的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編號22601，姓馬，巢母之戰前做護士。她衝到蘇黎面前三步的地方站住，上下把她掃了一遍，視線在蘇黎肩膀那塊滲血的布上定住了。“誰給你包的？”

“她自己包的。”老貓在身後插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馬護士瞪了蘇黎一眼，伸手拉住她的右手腕就往棚子裡拽。“跟我來。拆了重包。你那個包法不感染都對不起你那個手法。”

蘇黎被她拽得腳步踉了一下，但沒有反抗。她回頭朝其他人掃了一眼，簡短地說了三個字：“打完了。”

那個膝蓋腫的隊員愣了一秒，然後說：“……巢母？”

“打完了。”蘇黎重複了一遍，“地下三層的汙染濃度降了七成，東邊那片區域現在能進人了。商盟那邊答應給我們渠道對接。鐵幕暫時不會正面動我們。”

她說的資訊點太密，這些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老丁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不太敢信的味道：“鐵幕……不動我們？蘇黎姐，我們在哨塔上看到西邊來了一隊人，圍著一片空地不動，等了快一個小時又撤了。那是你攔住的？”

“談的。”蘇黎說。

馬護士己經把她按在棚子裡一把椅子上，開始拆她肩膀上的舊布條。蘇黎坐得首挺挺的，像沒感覺到疼一樣，繼續說：“鐵幕想要一條地下通道的使用權。我答應給他們清一條，但要他們先撤。所以他們撤了。”

那個膝蓋腫的隊員叫陳立，原先是個電工，聽到這裡忍不住往前靠了一步：“但是那條通道……真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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