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的豎井外牆東南角的接線盒前。周圍的能見度在黃昏餘光和星光之間處於最不穩定狀態，遠處建築輪廓失去了白天的明度，只剩深色剪影。她蹲在接線盒前，用螺絲刀擰開了盒蓋，取出那片深藍色塑膠片。

她握住塑膠片，沒有立刻放入槽位。她先停了幾秒，聽了一下週圍的環境——風聲、遠處的細微沙沙聲、近處她自己的呼吸聲。沒有異常。

她把塑膠片放入槽位。三顆指示燈同時亮起——紅、綠、橙——短暫閃爍後熄滅。她抬起頭看向外牆上方三米處的通風口。

通風口內部的深色格柵後面出現了一線光。不是燈泡的光，更像是暖色光源從極遠處透過狹窄通道反射出來的那種微弱光亮，呈一種溫和的琥珀色，透過格柵的縫隙漏出，在深灰色的金屬格柵上形成了幾道平行的、細長的光帶。

那層光大約持續了五秒，然後隨著塑膠片與槽位的接觸短暫分離而熄滅。蘇黎把塑膠片抽出來，恢復到了關閉狀態。通斷己經完成了——足夠她看到光的存在和位置。

她沒有把塑膠片放回零物袋，而是握在手裡。她站起來沿著外牆橫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從另一個角度觀察了通風口在剛通電時的外觀變化。從側面看，通風口內壁的反射光比她站在正下方時更明顯——光線的來源不是通風口內部的某個燈位，而是從通風口深處的壁面折射上來的外部光源，像是通風口本身是一條向下的彎道，光的來源在彎道更深處。

“通風口不是獨立的燈箱，它是一條與內部連通的視窗通道。”

灰衣人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知何時他己經站在了外牆內側的陰影中。蘇黎沒有驚訝，只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從裡面觀察到的結果？”

“豎井外牆東側的內壁上，在與通風口對應的水平高度有一道橫向的管道介面，介面外部封著一塊活動蓋板。如果通風口內部的結構是一條向下彎曲的通道，那通道的出口應該就是那道管道介面的位置。從內部可以透過活動蓋板到達通風口位置。”

“你可以從內部開啟那道蓋板。”

“可以。但需要我先進入豎井外牆的內側空間，而不是從換氣層繞行。”

蘇黎把那片塑膠片重新放回零物袋中。她站在逐漸暗下來的夜色中，望著通風口格柵後面那幾道己經熄滅的光帶痕跡。“天亮了再說。”

她回到觀測樓。夜色在她身後把觀測樓的剪影與周圍的廢墟輪廓融成了一片，只能通過幾處高層視窗透出的月光反光來判斷建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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