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洗手間的門，反鎖上門，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微型拍照裝置，指尖因為用力有點發白。剛才拍的那些照片，每一張都清清楚楚，她甚至拍到了賬本最後一頁角落裡一個小小的標記——那是蘇哲小時候就習慣畫的小太陽，歪歪扭扭的，跟她錢包裡蘇哲小學課本上畫的一模一樣。

她找了五年，終於摸到了最關鍵的那根線。

就在她把裝置往口袋裡塞的時候，洗手間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卻停在了洗手間門口。蘇敏的後背瞬間繃緊，她聽見阿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語氣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蘇姐，你在裡面待這麼久，沒事吧？”

蘇敏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暴露了。

她定了定神，開啟水龍頭，故意讓水流的聲音蓋過自己的聲音，對著門外喊：“沒事，剛才喝了點涼啤酒，肚子有點不舒服。”

門外的阿虎沒走，腳步聲在門口來回踱了兩步：“石哥剛才走的時候特意交代我，讓我看著點你，說你剛才打翻咖啡的時候，手好像有點太穩了。”

蘇敏的腦子“嗡”的一聲，她知道，自己剛才太急了，哪怕動作再自然，那種刻意的穩，還是被人看出來了。她之前以為石磊沒起疑，沒想到他在走之前，己經給阿虎遞了話。

她關掉水龍頭，用紙巾擦了擦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慌，洗手間只有一個門，外面被阿虎堵住了，硬闖肯定不行。她看向洗手間的窗戶，窗戶對著俱樂部後面的小巷子，裝著防盜網，但是她上個月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防盜網右下角的螺絲鬆了，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成了唯一的出路。

她快步走到窗戶邊，伸手去擰那兩顆鬆動的螺絲，指尖因為緊張滑了兩次，才終於把螺絲擰下來，輕輕把防盜網往旁邊一掰，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的缺口。門外的阿虎開始敲門了，敲門聲越來越重：“蘇姐，你別躲在裡面不說話，出來咱們聊聊，石哥說了，只要你把不該拿的東西交出來，不為難你。”

蘇敏沒理他，推開窗戶，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吹得她頭髮糊在臉上。她聽見阿虎開始用備用鑰匙捅洗手間的門鎖，鎖芯發出“咔噠咔噠”的轉動聲，下一秒門就要被打開了。她沒有猶豫，側著身子從防盜網的缺口裡鑽出去，腳下踩著小巷子裡堆著的舊紙箱，輕輕跳到了地面上。

巷子裡很黑，只有遠處路燈的光從巷口照進來，拉出長長的影子。蘇敏落地之後不敢回頭，攥著口袋裡的微型拍照裝置，貼著牆根往巷口跑。她聽見身後洗手間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阿虎的怒吼聲從後面傳過來：“人跑了！在後面巷子裡！快追！”

緊接著，俱樂部後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往巷子裡追過來。蘇敏跑得飛快，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腳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她乾脆把高跟鞋脫下來拎在手裡，光著腳往前跑。腳底被地上的小石子磨得生疼，她卻不敢放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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