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二月底，華容縣城南的柳樹就冒了芽。巷子裡的冰化了，地上溼漉漉的，但空氣裡己經有了一絲暖意。

徐建國站在店門口，看著對面老陳的雞鴨店。

老陳正在搬貨。一箱一箱的白條雞從貨車上卸下來，碼在店門口。老陳今年五十三了，背己經有點駝，搬一箱雞要喘半天。

“老陳，忙呢？”徐建國遞了根菸過去。

老陳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沒點。

“忙什麼忙，跟你比不了。”老陳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不像是羨慕，更像是憋屈。

徐建國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老陳為什麼這麼說。

上個月，徐建國把那輛開了六年的破面包車換了。不是什麼好車，一輛二手的五菱宏光，花了三萬二。但對徐建國來說，這己經是他這輩子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了。

提車那天，他特意把車開到巷子裡轉了一圈。車不新，但乾淨，後座拆得乾乾淨淨，冰櫃是新的，比以前那個大了一倍。

老陳站在自己店門口，看著那輛五菱宏光從面前駛過，一句話沒說。

但徐建國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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