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看到陳繼光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變了。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清醒。
像一個人在水裡泡了很久，終於摸到了底。
底是硬的。不是陸地，是石頭。但至少不用再漂了。
阿芳走了之後，陳繼光回到監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周律師說的那句話。
“你這輩子，就沒自己做過主。”
他又想起了劉建軍的那句話。
“法不責眾，大家都這麼幹，你不幹就是傻子。”
兩句話放在一起，像兩把刀，一把從左邊來，一把從右邊來，在他腦子裡交叉。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想通了一件事。
劉建軍教他“法不責眾”，是因為劉建軍自己需要有人替他扛。
大哥教他“法不責眾”，是因為大哥自己己經泥足深陷，需要有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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