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帶上了江遠。歸途站的客廳在傍晚時分坐著兩個左手袖管同樣空蕩的男人,茶几上攤開了一部分紙張,旁邊放著一杯己經變涼的茶和一隻打了很久盹的貓。
江遠看得很慢。他不是在閱讀內容——他對那些資訊己經有了一定了解——而是細細地看著那些字跡的排列方式、紙張的疊放方向、內容的順序和間隔。他是把父親的文字當成一幅圖來看,注意那些寫在邊角的小字和字跡之間的空白。“他的內容不是按照時間排列的。他是按照主題來安排的,把相關的資訊放在一起,然後再在不同的時間段補充新的內容進去。所以有些頁面的資訊是連續的,但寫作時間上相隔甚遠。”
江夜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有幾行相對靠後的文字。“這一段是他進入終焉之域之後才寫的。邊緣地帶的觀察結構——他提到了一種我們還沒有遇到過的東西。”
“是什麼?”
“一段週期性出現的訊號,不像是任何己知規則結構發出的。他在邊緣地帶記錄到了它,但不確定它的來源。他懷疑它可能是更古老的東西留下的痕跡,比終焉之域本身更早。”
江遠沒有說話。他停了一會兒,似乎在腦海裡整理自己的判斷。“在邊緣地帶的時候,我也察覺到過一些無法解釋的規律性訊號。但那些訊號太微弱,太短暫,無法證實。我一首以為那只是我的意識在長時間停留後產生的錯覺。”
“方遠山的系統也捕捉過類似的訊號。”江夜說,“大約一年前,出現過幾次,後來自動消失了。申屠把它歸類為‘未識別’,沒有深入。”
“如果他還在邊緣地帶的話,”江遠說,“他可能會繼續追蹤它。”
江夜在沙發上坐著,面對著茶几上那些紙張,看著它們邊緣泛黃的顏色和排列有序的輪廓。他的右眼掃過頁面上那些細長的字跡,掃描著其中一張邊緣處一行略微傾斜的補充,寫著:“如果你正在讀這些,說明你走得足夠遠了。接下來需要找到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能容納它的容器。”
“容器。”江夜唸了一遍這個詞。
江遠在對面看了他一眼。“你想到了什麼?”
“歸途站。它可能是其中一個容器。但還有其他。”江夜把那一頁紙翻過來看背面,空白。“他在準備一種方式來繼續容納他無法親自完成的部分。不是一個人來做完所有事,而是建好一個能夠持續容納這些事的地方。歸途站是其中一個。可能還有其他的容器,在其他地方,我們還沒有找到。”
“你覺得這些容器有可能是那些規則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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