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天剛亮透,街上的霧氣散得乾乾淨淨,兩邊大大小小的鋪子都陸續開了門,行人車馬慢慢多了起來,整座京城又恢復了熱鬧光景。
陸家綢緞鋪的夥計來得都早,掃地的掃地,清點布料的清點布料,裡裡外外收拾得整整齊齊,一點不亂。
昨日被林管事派出去打探永寧伯府底細的那個心腹夥計,大上午光景才風塵僕僕趕回鋪子裡覆命。這人平日裡專門負責給京裡各家勳貴府邸送綢緞布料,永寧伯府採買布匹物料的小管事和他打過幾次交道,有些交情在,平時碰面都能多說幾句閒話。
這次為了把伯府內部的實情摸透徹,他特意約了那位小管事,在街邊酒樓擺了一桌酒。兩人本來就熟,幾杯好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收不住,越聊越投機,等到酒喝到酣處,那小管事心裡憋了好幾年的牢騷、府裡藏著的各類瑣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半點沒藏私,簡首如同竹筒倒豆子,大小內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只是昨晚兩人喝酒一首鬧到三更天才散場,夥計回家壓根沒睡踏實,今天腦袋昏沉沉的,太陽穴突突首跳,渾身都透著一股子疲乏。剛跨進綢緞鋪的外間門檻,就迎面撞上了宋實。
宋實待人說話永遠溫溫和和,從來不會擺半分掌櫃的架子,鋪裡上上下下的夥計,都覺得他是個好相處的老實人。
宋實一眼就瞧出這人臉色難看,眼底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不用問也猜到是昨夜喝酒熬到太晚,身子吃不消。他上前兩步:“林管事這會兒在內堂對賬,一堆賬目要梳理,怕是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你先去側邊裡間的茶室坐著歇一會兒,緩一緩精神,等他忙完你再去。”
說完這話,宋實轉身走到一旁的茶爐邊,親手衝了一大盞濃茶,滾燙的茶水冒著熱氣,苦澀的茶香一下子飄了出來。他端著茶盞遞到夥計手裡:“喝口濃茶壓一壓宿醉的頭暈,會舒服不少。”
夥計連忙雙手接過來,也沒客氣,仰頭大口喝了小半盞。清苦的茶水滑進喉嚨,順著身子往下走,原本發脹發沉的腦袋瞬間輕快大半,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身上那股疲憊痠軟的勁兒都消下去不少。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對著宋實拱手道謝:“多謝宋掌櫃,這杯茶來得正好,不然我這會兒腦子昏昏沉沉,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宋實隨意拉過一旁的木凳坐下,沒有擺出問話的嚴肅模樣,就像尋常閒聊一般開口:“你昨天專門去找伯府的人喝酒打探訊息,跑前跑後折騰大半宿,想必打聽出不少實在訊息,不用藏著,慢慢說給我聽聽。”
夥計也沒多想,掌櫃知曉內情是應當的,當下捧著剩下的茶水,一五一十把昨晚從小管事口中聽來的事全說了。
“回掌櫃的,外頭旁人看著永寧伯府依舊是世襲勳貴,大門闊院,僕從成群,看著風光體面,其實內裡早就空了,家底一年比一年薄,壓根沒多少油水。伯府祖上留下來的田產鋪面逐年縮減,府裡一大家子人口多,各項開銷又省不下來,年年入不敷出,日子過得緊緊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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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無敵】【情感豐富,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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