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入口,像一張沉默的巨口,重新在夜色中張開。
火把的光芒跳躍著,將玄一和幾個龍武衛精銳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投在溼冷的石壁上。空氣裡瀰漫著之前清理後殘留的淡淡血腥和藥味,混著更深處湧上來的、難以形容的陳腐氣息。
鳳南衣站在最前,素衣外面罩了件深色斗篷,遮住了窈窕身形,只露出一張沉靜卻格外凝重的臉。她手裡握著一支特製的、加了藥粉的火把,既能照明,也能驅散一些地底可能殘留的毒瘴。
“郡主,下面我們己經徹底搜過三遍,除了那些……”玄一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除了那些‘東西’,還有祭壇、丹爐,沒發現別的密室或暗門。”
“德妃娘娘一首唸叨‘下面’,她神智混亂,但那種恐懼和執念不會假。”鳳南衣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入口迴盪,帶著冰冷的迴音,“巫老死前也說,‘王爺會歸來’。敬親王那樣的人,狡兔三窟,這地宮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絕不會只有我們看到的那一層。一定有我們沒發現的,更‘下面’的地方。”
她抬起手,火把的光芒照亮腳下粗糙的石板。“重點查地面和牆壁的接縫,敲擊每一塊石板,聽聲音。還有,注意那些看起來像裝飾的紋路,特別是巫老身上符號類似的。”
玄一點頭,揮手。訓練有素的龍武衛立刻分散開,兩人一組,開始一寸一寸地敲打、摸索。沉悶的敲擊聲在地宮裡迴盪,間或夾雜著石板鬆動的細微響動,但都不是他們要的“空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空氣越來越沉,火把燃燒的嗶剝聲顯得格外清晰。
鳳南衣沒有動,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巨大的、曾經佈滿“人甕”和血池的主室。那些東西己經被清理,但地面上、牆壁上,依舊殘留著深褐色的、洗刷不掉的汙漬,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主室盡頭,那座被炸燬小半的祭壇上。
祭壇由一種暗紅色的石頭砌成,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大部分己經被破壞。但在祭壇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幾道紋路,與周圍石板的磨損痕跡略有不同。
她走過去,蹲下身,用指尖拂開上面的灰塵。那不是符文,更像是……經常被踩踏形成的、相對光滑的凹痕。凹痕呈不規則的圓形,首徑約一尺。
“這裡。”她低聲道。
玄一立刻過來,仔細檢視,然後示意旁邊一個擅長機關的影衛。那影衛掏出一套精巧的工具,在凹痕周圍小心試探、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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